“因为在下以为，大人物皆有自己的魄力，步步皆是考验，我说想要大帝传承，您未必不会以此判断我是目光短浅之人不打算给，毕竟无法超越您。”

龙君满意点头：“继续说。”

“更何况，既然您亲口说超越不了您，您身为古今唯一境界的大帝都已经陨落，弟子所求当然是永存不朽，照样不会去选，毕竟弟子身上所存传承，未必弱於大帝。”

龙君仍是笑著：“这都不是你的心里话，只管坦言。”

毕竟一个真正见到它的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问妖祖的名字，然后打算拿万妖宝图干掉妖祖。

所有的一切，或许都並非他心中所求。

“你或因为你的传承而不在意我的，是你的自信，但什么传承能高的出一位大帝的传承呢？”

龙君此刻忽然抬头，一指点在楚寧眉心。

天地忽然变换。

“但我认为，你的大道之路应有什么信仰所在，不论是你自己的，还是別人告知你的。”

这一刻，天地幻化为楚寧脑海中的一段记忆，亦是楚寧所最为坚信的。

那是还在人域逃亡之际，二人设下各种烟雾弹，且在人域的一处破庙內所发生的一切。

“寧儿，纵你身负天大传承，仍需得知法不为道。”

二人静静望著面前发生的一切，楚寧看著自己跟儿子一样被抱在苏婉卿怀里，此刻有点尷尬的想死。

不是，你踏马的还能这么干........

“得法者长生，得道者长存。”

“日后修行，切记道才是你心中之追求。”

此刻，龙君微微頷首。

“原是此理，自身印证之道才是你所求，所以你的確对我传承不在意。”

“竟有一位有著如此理解的老师，此为你幸。”

说完，光阴瞬动，便是楚寧在破庙外练剑的模样，单单手持一把毫无手段的凡剑在那对著树干戳戳戳，然后这条真龙还真就无聊，就看著楚寧戳戳戳........

楚寧则是无奈，这有啥好看的。

不过话说他是不是还能看到苏婉卿.......

转头一看，当时楚寧以为苏婉卿正在给他织衣服，没想到居然偷偷趴在破庙缝隙直勾勾的盯著。

呃.......

居然还有这一桩子事么？

之前居然都不知道。

嗯，回头跟师尊分享一下，看看她什么感觉........

而龙君就这么看著，看著楚寧戳戳戳，从毫无剑道到竟有一丝剑道契机，从前到后不过两个时辰.......

“法不为道.......”

“按理来说，截断了所有可能的时代不该出现这般人。”

龙君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出现两个应时之人......”

楚寧闻言回神，忍不住看向龙君。

“两个应时之人？您说我师尊身上也有天命所在？”

龙君坦然点头。

“她的天命並不弱於你，我如今也无法推演她的未来。”

“所以呢？”

“所以你二人皆有成就大帝的可能，但世间只会有一个大帝，以过往无数岁月的景象判断，那就是著手廝杀。”

“但也不会没有其他可能，譬如你二人有谁放弃这机会，但想必谁也不会放弃。”

古往今来，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血脉亲情尚且如此，谈何一对师徒？

即便是真正的传道者。

“不是你杀她，就是她杀你，你二人牵连愈大，证道联繫也会越大，只会是这样。”

楚寧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

天地再度一变，竟是一座山清水秀的凉亭。

龙君缓缓落座。

“所以你可趁如今斩她，以绝你大道之敌，我可出手，斩断她的一切可能。”

它双手平摊著，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在意。

“也可日后任她成长起来斩你，届时你死。”

“你如何选择？”

楚寧站在原地愣神许久，忽然转身同样落座。

“这一次我没喊出您的名字就来到了这里，想必是您要说些什么，但您从未提及您要说的事，只是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根据我的问题来再问我问题，该不会还是什么考验吧？”

“不然您这样的人也不会这么无聊，愿意坐在这里和我閒谈？”

龙君轻笑一声：“年轻人思考太多不算太好。”

“您能不知道我师尊是我道侣的事情么，还问我这个，我回答不杀，您会觉得我是故意装模作样，我回答杀，您又会觉得我无情无义，您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不打算要您传承，何故还要再问呢？”

楚寧反问一句，而后正视龙君：“你的问题想要的都不是回答，因为既然我能见到你，说明你已经觉得我有资格和你回话，那就不必试探。”

“我今日所求只是妖祖真名，其他的一概不求”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楚寧一愣，忍不住沉默。

“大帝传承还比不上一份妖祖的名字么？”

龙君笑呵呵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在试探你，说明我就真没想给，或者你还没有资格拿到手，那你就无法以此作为条件来交换，这是按照你的逻辑来的，是也不是？”

“呃.......”

“既然你看透了这些，说明我对你的试探还没结束，也是按照你的逻辑来的，是也不是？”

楚寧完全不知道龙君要干什么，只是挠头。

按照它的境界，估计什么都知道，就算是死了，可这是人家的传承之地，人家想问根本不用楚寧来回答。

“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龙君仍然笑著：“按照你的逻辑，就是试探你啊？”

“你试探我的前提是我想要大帝传承，但我不想呢.......”

“那我非得给，非得试探你呢？”

楚寧沉默，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反正外面也没事，外面一秒这里指不定多少岁月呢。

“按照印象来说，您不像是这么能和后辈交流的人........”

你踏马的不是无敌么，漠视苍生么，你跟我搁这逗乐玩我呢.......

实在不行放我出去唄。

关键楚寧是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龙君一脸疑惑看去。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对待內外难道不该分的开，难道你对你那位师尊以及道侣的时候也会整日一身龙气大开，以气势压人？”

“这.......这倒是.......我还以为您一心向道没有任何情感呢.......”

“是吧？”

“您......有点不像一位大帝.......”

“你也不像一个六境。”

“六境是六境，大帝是大帝.......”

龙君笑著反问道：“若以一境来看六境，那就是高不可攀，那如果以天象来看六境，那就是低微到泥里。”

“那如果是一个大帝之上的存在来看大帝，那是不是大帝也只是一粒尘埃呢？”

楚寧一愣，猛然回神：“大帝之上不会还有境界吧？”

龙君摆摆手：“举个例子，如果有那我就不会陨落，但的確没有，你这人太过严肃了。”

楚寧又是沉默。

眼下，也是放鬆下来。

这逼想干什么都不清楚，考验不是考验，问题不是问题，人设都没了.......

实在让人不知道干嘛，有点想摆了。

反正外面也没事不是？

“那你考验吧，考验失败跟我说一声，我就回去了。”

“我说过要考验你么？”

楚寧嘴角一抽。

龙君笑道：“这些交谈都建立在你的逻辑之上，而非建立在我们对话的原始目的之上，如果我喊你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呢？”

“你踏马.......”

“你怎么骂人呢？”

“你踏马的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