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惩戒罪孽的荆棘之鞭(修) 贵族学院路人甲,但万人迷
江盏月声音疏离,“不是很明显了吗?”
聂寧此时才惊觉江盏月竟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全程。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却听出了江盏月的拒绝,脸上立刻浮现出强烈的不满:“江盏月?你怎么还杵在这里?这等神圣之地,岂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久留的地方!”
话音未落,聂寧骤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泼在脸上。
他愕然抬头,对上裴妄枝冰冷彻骨的目光。
“聂寧,”裴妄枝声音带著重压,“你太过鲁莽聒噪,毫无静穆之心。神,也不会喜欢如此浮躁失仪之人。”
他瞥了一眼因他斥责而瞬间脸色煞白的聂寧,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江盏月,“你不要后悔。”
说罢便不再多言,一甩纯白色的宽大袖袍,转身离去。
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搅动得疯狂摇曳,光影乱舞,將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忽长忽短,最终融入门外更深的黑暗。
聂寧僵在原地,脸上羞辱和恐惧交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被裴妄枝隨意丟弃在桌案上的那根荆棘之鞭上,看著那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威、此刻却被主人弃若敝履的黝黑鞭身,脸上竟浮现出心痛欲绝的神情。
一直沉默如影的江盏月,此刻却动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僵立如雕塑的聂寧旁边,目光也落在那根被弃置的鞭子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嘆息,带著事不关己的惋惜,“真是可惜,这么有歷史的鞭子,就要被当作垃圾丟掉了。”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僵立著的聂寧身边,仿佛自言自语般地低语,声音却足以让聂寧听得一清二楚,
“罪过,居然说错名字了。不是普通的鞭子,是惩戒罪孽的荆棘之鞭,传承了百年的圣物,马上就要被丟进垃圾堆了,真是暴殄天物。”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如融入阴影的幽灵,轻盈地滑出了门口。
“你!”聂寧脸上瞬间涨红,他猛地转身想呵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门口和摇曳的烛影。
人早已不见踪影。
幽深的走廊里,江盏月快步走著。
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抚上自己的制服裙摆,指尖隔著布料,轻轻按了按藏在裙褶深处的一处坚硬凸起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来安定。
只有她知道,那里有一把贴身携带的小刀。
而在小刀旁边,还藏著一些微小的深黑色碎屑。
铁匠的职责,是锻造出让人得心应手的工具。
那么,反其道而行之,让一件“圣物”变得不再趁手,甚至让使用者感到彆扭、滯涩,最终心生厌弃,谁说不是另一种锻造?
走廊尽头更浓重的阴影无声地涌来,彻底地吞没了她的身影。
***
降级裁决结束,已是深夜。
白日的喧囂彻底沉入地底,唯有树林沉默地矗立成剪影,枝叶间漏下破碎的月光,三三两两的学生拖著疲惫的身影走过。
其中气压最低沉的都是c级生,被执行降级裁决的就是朝夕相处的同级生,只要是人,都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唏嘘。
江盏月在完成降级裁决后,就直接回了寢室。
房间內,暖黄色的灯光碟机散了窗外的黑暗。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倾泻在江盏月的半边身体上,勾勒出她清瘦却挺直的肩线轮廓。
而室內暖黄的灯光则温柔地包裹著她的另一侧,形成一种冷暖交融。
此时,她正用指尖拈著一点半凝固的琥珀色液体,细致均匀地涂抹在一柄寒光內敛的小刀上。
那是她亲手调製的保养剂,混合了蜂蜡、松脂和特製的矿物粉末。
刀身如水波般起伏的锻打纹路间,此刻正流淌著这层半胶状的液体。
书桌旁的木料已经空了,但是短期內,她不会再购买新的。
“砰——!”
撞击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紧接著,一个带著恶意嬉笑的女生声音响起,尖锐地穿透了门板:“爬级犬在乱走什么,挡道了不知道吗?”
走廊里,白羽芊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推搡在门板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握紧拳头,这群仗势欺人的贱人。
而来来往往的其他学生,嘴角噙著事不关己的浅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了过去。
看著女生一步步走来,白羽芊咬紧牙关。
突然,白羽芊身后的那扇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江盏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涌出,走廊里原本分散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逆著光,她的眉眼沉在门框的阴影里,模糊不清。
她甚至没有完全走出房间,只是微微侧身,淡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走廊里凝固的空气和几张略显惊愕的脸。
刚才还在得意嬉闹的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对眼前这个存在感低却气质阴鬱的少女,本能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发怵。
涅李斯被当眾摔晕在地的惨状犹在眼前,还有刚刚降级裁决上,掐住弥亚里喉咙时毫不留情的冷酷。
这绝不是她现在能招惹得起的对象。
那女生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不好意思啊,江同学,吵到你了?都是这个爬级犬不懂规矩,在走廊里乱晃打扰大家。”
江盏月平淡发问:“不休息?”
那女生心头一凛,连忙点头:“休息!这就去休息!”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江盏月一眼,拉著同伴,几乎是贴著墙根快速离开了。
江盏月甚至没有多看白羽芊一眼,“咔噠”一声轻响,关上门,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门板几乎贴到了白羽芊的鼻尖。
她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无视她,是看不起她?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嘲笑和殴打都更让她感到耻辱。
白羽芊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復著胸腔里几乎要爆炸的怒火。
不行,她不能再忍受了,这种被踩在泥泞里的日子,她一刻,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