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做了什么？”

老约翰的嘴唇微微动著，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声音在唇齿中滯留，最终消逝在黑暗中。

或许是黑暗有灵，终有东西回应了他那未开口的声音。

铁链声悉悉索索的响起，老约翰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身边，轻轻触了触他的身体。

那感觉如隔靴搔痒，虽然的確有些许感觉，但只是须臾间就消失不见。

老约翰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双手双腿已经被打断了，不久前还健步如飞的老人现在只是一个残废。

老约翰尽力从乾涩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像是在对其作出回应，遂即那铁链声退却，黑暗再次化为无声。

老约翰再次说起那句话，或许是迴光返照，伴隨著嘴里如掀开粘在一起的嘴唇，他终於张开了嘴，声音如破锯般响起。

“我……到底做了什么？”

老约翰看著眼前的黑暗，如走马灯般回想起自己这一辈子。

要从哪里想起呢？

老约翰的眼前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见到妻子时的场景，那次是圣诞节，维也纳的雪依旧很大，圣诞树无处不在，吵闹的孩子们和骑著麋鹿的圣诞老人是圣诞节的主色调。

当时刚刚入职夜勤局的约翰正结束饭局，他刚要转身，却看到了那如同刚刚成熟的青涩苹果般的妻子，当时他的妻子甜甜一笑，他懵懂的望著，就那个瞬间，他恋爱了。

婚礼来的那般迅速，还没等老约翰反应过来，时间已经推进到婚后第三年，他的妻子怀了孩子，而悲剧也在此时悄悄降临。

或许是因为他的工作关係，他的妻子染上了蠕虫的诅咒。

深知蠕虫恐怖的约翰不敢声张，悄悄寻找民间的能人义士。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声称自伦敦而来，能治疗蠕虫的神秘教士——斯宾塞·霍布森。

作为夜勤局人员，老约翰极为清楚蠕虫的恐怖，他恳求霍布森告诉他消除诅咒的办法，对此，霍布森的说法是：请求风暴，亦或者请求【刃】的力量。

这是夜勤局人人皆知的办法，但代价是——蠕虫和人一起死亡。

但霍布森又提出了第三种解决办法……以毒攻毒——即给他的妻子餵下更多蠕虫来抑制蠕虫。

当时已经走投无路的约翰已经被焦急冲昏了头脑，就这么被哄骗著听信了那名来自伦敦的神秘教士的话。

而后来老约翰才知道，蠕虫的诅咒並不等於感染了蠕虫，並不需要用风暴或【刃】这种击杀凡人的方式来处理，完全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但那时，约翰已经完全陷入其中了。

为了获取更多蠕虫治癒妻子，约翰作为夜勤局人员，他极为方便的给他拜访过的家庭种下蠕虫的幼虫。

待把家里全部杀乾净的幼年感染体出现在大街上后，他作为夜勤局成员，就会带著猎枪出门狩猎，获取那些感染体烧净的粉末。

一开始，这些粉末极为有效，他一直昏迷不醒的妻子甚至可以正常生活，怀孕的肚子也恢復了正常。

但好景不长，直到他妻子分娩那天，他分明看到从他妻子肚子里生下的並非孩子，而是蠕虫。

看到蠕虫的瞬间，他的妻子疯了，老约翰则含泪击杀了那一出生就叫著他爸爸的蠕虫。

老约翰將他那已疯了的妻子用铁链锁在了地下室，自己则发誓永远不再碰蠕虫。

就这样，几近十年过去了，就在老约翰麻痹了自己，几乎忘了那段过往的时候。

那名叫做斯宾塞·霍布森的教士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