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看著她，看著这个抱著孩子，却能將分寸和权力，拿捏得如此精准的女人，那双总是锐利的眼底，闪过了由衷的敬佩。

……

夜，深了。

隔壁的临时指挥室，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扇门，紧紧地关著。

屋里，只剩下陆津言和林姝。

林姝已经睡了。

这两天，她耗费了太多的心神，此刻，沾著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带著疲惫。

陆津言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就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看著她。

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看著她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纤细的手。

他伸出手，想去握住，却又在半空停住了。

他怕吵醒她。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的家，成了国家的堡垒。

而他，成了这个堡垒里最没用的一尊门神。

他甚至，连保护她的资格，都被人重新定义了。

一股无力的、憋闷的怒火，再次从他心底烧了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想点一根烟。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

他看著那片白，那双黑沉的眼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

“別走……”

一声极轻的、带著浓重鼻音的梦话，传进了他耳朵里。

陆津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头，看见她依旧闭著眼，只是那双好看的眉皱得更紧了，脸上是一片不安的神色。

她又做噩梦了。

他又想起，那夜在医院她也是这样，无助地叫著这两个字。

他没再犹豫。

他走回床边，脱掉军靴，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和衣躺了上去。

他伸出手臂，將那个在梦里依旧不安的女人，连同那床厚实的被子一起紧紧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怀里的身体很软很暖，带著一股让他心安的独属於她的味道。

林姝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滚烫的温度，紧蹙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陆津言抱著她，感受著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和那颗隔著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跳，他那颗在愤怒和无力中反覆煎熬的心，终於，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低下头，將下巴轻轻地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然后，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对她说了一句。

“我不走。”

……

第二天，林姝是在一阵陌生的、急促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

铃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紧紧地抱著。

那股熟悉的、带著菸草和阳光味道的气息，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正紧紧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襟，而他的手臂则將她牢牢地禁錮在怀里。

睡姿，亲密得让她心慌。

她正想著该怎么悄无声息地脱身，身后的男人却先一步动了。

他“嗯”了一声，带著刚睡醒低沉的鼻音，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

“醒了？”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头顶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髮丝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的痒。

林姝的身体更动不了了。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咚咚”地敲响了。

“陆团长，林专家，”

门外，传来陈主任那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最高指挥部急电。”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曙光』项目捕捉到异常信號，与『诺亚方舟』有关。”

“钱老正带著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在路上了。命令你们做好一级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