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整个训练大厅，数百名未来的天之骄子，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变成了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唯一的“活物”，是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中央，那架属於林峰的j-10c图標，已经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旁边那两个冰冷的英文单词——【crashed】，像两道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声音，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呼吸，也消失了。

赵挺脸上的幸灾乐祸，还凝固在那里，没有来得及褪去。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著，大到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看著屏幕，又看看自己身边的同学，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和他一样，呆滯，空洞，充满了匪夷所思。

快活的空气，在j-10c撞向地面的那一刻，就彻底凝固成了足以压碎人骨的实体。

角落里，陈默扶著眼镜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动。镜片下的双眼，已经不是精光，而是一种混杂著狂热与敬畏的、宛如信徒仰望神明般的光。

他看懂了。

他比所有人都更早地看懂了这场“围猎”的本质。

但看懂，不代表能够接受。

用一架民航客机，没有开一枪一弹，仅凭对能量最极致的算计和压榨，活生生地將一架顶尖战斗机，拖入了失速螺旋的死亡陷阱。

这不是飞行。

这是妖术！

控制台前，教官高远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如枪。

但他撑著台面的那只手，青筋毕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整个手臂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

他不是在生气。

几十年的飞行生涯，再离谱的学生他都见过。

他是在……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对未知、对超越了自身认知体系的存在的本能恐惧！

同时，在这恐惧的尽头，又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几乎要烧穿他胸膛的滚烫激动，正在疯狂滋生！

他几十年的飞行经验，他所学过的所有空气动力学理论，他所信仰的一切空战准则，都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內，被一个开著波音737的新生，砸得粉碎！

“嘶——”

一声轻微的液压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林峰的模擬器舱门，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林峰，从座舱里走了出来。

或者说，是“挪”了出来。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像是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了锐气与骄傲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而涣散，找不到任何焦点。

他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教官，没有看周围的同学，更没有看另一台模擬器。

他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嘴唇无意识地蠕动著，发出梦囈般的声音。

“不可能……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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