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国家的英雄父母！”

“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也是国家的命令！”

“车就在楼下，隨时可以送二位去新家。”

李建民的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当然，如果二老想在这里再住几天，我们的人会立刻清空整栋楼，进行24小时封锁警戒。”

刘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著说：“李秘书长……我们……我们……”

周京泽啃完了苹果，把果核隨手扔进垃圾桶。

“我爸妈知道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

李建民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是！是！周院士说的是！”

“那我们就不打扰二老休息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周建国。

“周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您有任何事情，隨时打给我！”

说完，他再次向周京泽和周家父母深深鞠躬，然后才带著人，几乎是倒退著走出了房门。

门外，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著那绝尘而去的车队，又看了看周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羡慕，还有深深的悔意。

屋內。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周建国僵硬地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李建民留下的那个红丝绒盒子。

他伸出手，又缩回来。

反覆几次。

最后，他缓缓地，用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串別墅钥匙。

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著万钧的重量。

他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窗边。

看著楼下那些渐渐散去，却依旧一步三回头的人群。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萧索。

突然。

他那宽厚的肩膀，开始微微地耸动。

起初幅度很小，但很快，就变得剧烈起来。

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像是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呜咽，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建国……”

刘芳冲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没事……”

周建国沙哑地说著。

“我没哭……”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饱经风霜，三十年没流过一滴泪的脸上，此刻早已是泪水纵横。

“我……我就是高兴……”

这个在工厂里干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为了生活和儿子的未来愁白了头的男人。

再也扛不住了。

“咱们家……咱们家……终於能把腰杆挺直了……”

他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再也……没人敢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软，顺著墙壁滑坐在地。

他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双粗糙的大手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刘芳也蹲了下去，抱著丈夫剧烈颤抖的肩膀，哭得泣不成声。

半辈子的委屈，半辈子的心酸，半辈子的压抑，在这一刻，隨著泪水，尽情宣泄。

周京泽就站在不远处。

他安静地看著抱头痛哭的父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收到的一条简讯。

来自李振国：“小子，家里还习惯？”

周京泽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了过去。

“还行，就是有点吵。”

简讯刚刚发送成功。

他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的號码，显示在屏幕上。

周京泽划开接听。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洪亮而威严的声音。

“小子，是我。”

是李振国。

“到家了？”

周京泽应了一声。

“嗯。”

电话那头的李振国笑了笑，隨即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让你爸妈听电话。”

“我跟他们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