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瞪大了眼睛。

“微型电动工具？”

士兵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套对准摄像机。

然后轻轻按了一下手套拇指处的凸起。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马达声响起。

手套食指的指尖，突然伸出一个比牙籤还细的钻头。

高速旋转。

全场死寂。

几秒后。

观眾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骗子！”

“退钱！”

“还我血汗钱！”

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水瓶砸向舞台。

“安静！大家安静！”

主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但根本压不住场子。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23分钟。

傅振国看著那副被曝光的手套。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

“那您倒是说说，是哪样的？”

主持人走到他面前。

话筒直接懟到他脸上。

“这副手套，是不是您直播时用的道具？”

“那些所谓的徒手装配，是不是全靠这些微型工具？”

“您之前收的上亿打赏，是不是全都是诈骗所得？”

三个问题。

一个比一个狠。

傅振国的嘴唇翕动著。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观眾席上那个中年男人再次站起来。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块！”

“为了给您打赏，我连孩子的学费都挪用了！”

“您告诉我，您只是什么！”

又一个女人站起来。

“我爸得了癌症，需要钱做手术！”

“我看了您的直播，觉得您是真正的国士！”

“我把给我爸治病的钱，打赏给了您！”

“现在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观眾席上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每个人都在控诉。

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傅振国抱著头。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看不清任何字。

密密麻麻的全是“骗子”“退钱”“报警”。

“傅大师。”

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

他蹲下身。

看著傅振国。

“您还记得您上节目时说的话吗？”

“您说，您这一身技艺，本想报效国家。”

“您说，钱財於您，不过是浮云。”

“您说，您只想让世界看到龙国匠人的脊樑。”

主持人一字一顿。

“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著您。”

“您的脊樑呢？”

傅振国猛地抬起头。

他看著主持人那张写满了失望的脸。

看著观眾席上一双双愤怒的眼睛。

看著镜头后面，那8000万等待答案的观眾。

他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

“这根本不可能！”

“做不到！”

“这种东西，我根本做不到！”

声音在演播厅里迴荡。

然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观眾不再喊。

弹幕停止了滚动。

连倒计时屏幕的数字，都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

听到了那句话。

做不到。

我根本做不到。

这是傅振国亲口说的。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