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泽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场面感到不耐。

王明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办公桌后绕出来。

“周……周院长！正要跟您匯报！研究院的选址问题，我们已经擬了几个方案！”

他赶紧给旁边的副校长使眼色。

副校长连忙展开一张巨大的校园规划图。

“周院长，您看，这是我们新建的科技大楼，顶上三层，可以全部划给研究院！”

“还有这里，静湖旁边的教授別墅区，一共五栋，我们已经清空了，环境绝对一流！”

“或者，如果您需要更大的地方，学校外面这块地，我们可以立刻申请，为您盖一栋全新的研究院大楼！”

一个个方案，听得刘工和孙和平都暗暗点头。

这才是对待国之重器该有的手笔。

周京泽却连那张图纸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抬起眼皮，目光越过眾人，望向窗外。

手指，隨意地朝校园最偏僻，最荒凉的一个角落指了指。

那里，只有一栋半塌的，被藤蔓爬满的红砖建筑的轮廓。

“就那儿。”

全场，死寂。

副校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周院长……那……那是几十年前就废弃的锅炉房啊！”

另一位校领导也急了。

“不行啊！那里面全是重金属和工业废料，连水电都停了！就是个垃圾场！”

周京泽收回手，插回兜里。

“正好。”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我过去看看。”

“周老师！我们陪您去！”

张喜军、刘工、孙和平三人，想都没想，立刻像最忠诚的卫兵，紧紧跟上。

他们还顺手架起了已经完全懵掉的牛犇。

王明德和一眾校领导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绝望，也只能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

废弃锅炉房前。

现实，比他们描述的还要惨烈。

那根本不是一个建筑，而是一座由锈穿的管道、扭曲的钢板、破碎的机器零件堆积而成的，真正的垃圾山。

一股机油混合著铁锈的刺鼻气味，熏得人头晕。

一名接到电话，提前赶来的后勤处长，正戴著安全帽，一脸諂媚地迎向王明德。

“校长！您放心！我已经联繫了废品处理公司！”

他指著那座垃圾山，邀功似的说道。

“保证三天之內！把这里所有的垃圾，清得一乾二净！”

他正要掏出手机，再次催促。

一个冰冷的声音，让他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谁让你动的？”

周京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垃圾山前。

他无视了脚下黏腻的油污和尖锐的金属碎片，径直走了进去。

他在一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废铜烂铁前停下。

弯腰。

隨手，捡起了一块布满锈跡，边缘残缺的巨大齿轮。

他拿著那块在他手里显得分量极轻的“垃圾”，转过身，看向那个呆若木鸡的后勤处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他手里的那块废铁上。

周京泽把玩著那块齿轮，仿佛那不是废铁，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扫过王明德，扫过张喜军，最后落在了刘工和孙和平那两张写满困惑与期待的脸上。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分类，登记造册。”

“一块碎片，都不许扔。”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諭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举起手里的齿轮，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研究院的第一批设备，就从这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