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孙浩用那串锈跡斑斑的钥匙，打开了角落里一间满是灰尘的储物间。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嫌弃。

他找来抹布和水桶，將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乾乾净净。

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的蜘蛛网。

然后，他从垃圾堆里翻出几块还算平整的钢板，摇摇晃晃地搭成一张简陋的桌子。

他又找来一个废弃的油桶，擦乾净，当做凳子。

他把那台不知从哪淘来的老旧电脑搬了进去，郑重地摆在桌子中央。

这就是“京泽理论研究院”，院长第一助理的工位。

在外人看来，这里比贫民窟还不如。

但在孙浩眼中，这里是圣殿。

他整理好一切，走出储物间。

牛犇正指挥著几位工作人员，吃力地抬著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过来。

“浩哥，这是第一块完成初步分类的，泽哥说是『核心观察件』。”

孙浩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接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將那块碎片捧回自己的“圣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他打开电脑，接上各种简陋的检测线。

他戴上一副油腻腻的护目镜，眼神瞬间变了。

专注，虔a诚，狂热。

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与他隔绝。

他开始了工作。

锅炉房外，垃圾山旁。

“不对！刘老头，你又分错了！”

孙和平吹鬍子瞪眼，指著刘工脚边的一根生锈管道。

“这根管道上有螺旋形的加强筋，明显是用来走高压液压油的，你怎么能把它分到『普通结构件』里去？这得是『特种承压件』！”

刘工也不甘示弱，叉著腰。

“放屁！你看看这上面的锈跡，都快烂穿了！还承压？一阵风就能吹倒！它只配当建筑材料！”

“你懂个锤子！周老师的神力能化腐朽为神奇！这叫涅槃懂不懂！”

“你才不懂！这叫实事求是！”

两个国宝级的泰斗，像菜市场的泼妇，为了根破管子吵得面红耳赤。

旁边，上一章还满脸不屑的材料学教授钱立群，此刻却戴著白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疙瘩。

他用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思议……这晶体结构……完全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像是活的……”

他抬起头，看到爭吵的二人，眉头一皱。

“別吵了！”

他几步走到牛犇面前，態度谦卑得像个小学生。

“牛主任，麻烦您给看看，这块残片，到底该归於哪一类？”

牛犇挠了挠头，接过来看了看。

他翻开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那是他整理的“泽哥语录”。

“嗯……泽哥说，表面有不规则结晶体的，都算『待定催化剂』。”

钱立群如获至宝，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是催化！不是材料本身！”

他看牛犇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仿佛牛犇不是个新兵，而是传达神諭的先知。

刘工和孙和平也立刻偃旗息鼓，凑了过来。

“牛主任，那我们这根管子呢？”

牛犇又翻了翻本子。

“泽哥说，凡是吵架吵不明白的，一律扔到『待定区』，等他睡醒了再看。”

两人顿时老脸一红，訕訕地把管子抬到了一边。

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诡异景象中。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嘖嘖嘖，真是热闹啊。”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

后勤处处长钱卫东，整理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衬衫领口，才一脸嫌恶地走下车。

他身后的下属赶紧跟上，低声说。

“处长，王校长那边打了好几次电话，说研究院的资金务必第一时间批覆。”

钱卫东冷笑一声。

“校长？他懂个屁的后勤！他只知道拍上面的马屁！”

他指了指远处的垃圾山。

“你看看那是什么地方？让一群老头子和一个新兵蛋子，跟著一个毛头小子玩泥巴，还取名叫研究院？”

“这简直是北航建校以来最大的笑话！”

下属不敢说话。

钱卫东捏著鼻子，仿佛空气里都充满了愚蠢的味道。

“走，跟我过去。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在北航，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我，钱卫东，才是规矩！”

他迈著四方步，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走到了张喜军面前。

“这里谁负责？”

张喜军正在指挥人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闻言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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