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6章 朕要的是兵!不是之乎者也  大明第一火头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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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殿內静得嚇人。

“……燕逆大军入城了!”

驛卒那一声哭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余音却在大殿的盘龙金柱间来回衝撞。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满朝文武的脸上。

“噗通。”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御史,两眼一翻,官帽都来不及扶正,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

旁边几人乱作一团,想去扶,自己却腿软得站不住,几个人葫芦滚地,摔成一堆,狼狈至极。

“国之將亡!国之將亡啊!”

有言官跪在地上,用拳头捶著冰冷坚硬的金砖,放声大哭,那声音,比死了亲爹还要悽惨。

整个朝堂,彻底乱了套。

有人面如土色,瘫坐在地,嘴里反覆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有人气急败坏,指著殿门的方向破口大骂,从李景隆骂到陈武,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往后缩,盘算著该从哪个城门溜出去,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龙椅之上,朱允炆纹丝不动。

他看著底下那些人,一张张惊慌失措、丑態百出的脸,在他眼前晃动、扭曲,最后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五十万大军,没了。

山东的北大门,德州,也丟了。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师,他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山,原来不过是个沙子堆的城堡。

朱棣那只铁拳,只用了一下,就把它砸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片鼎沸的混乱中,一个声音强行压过了所有哭嚎与咒骂。

“陛下!”

黄子澄排眾而出,他脸色发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对著龙椅的方向重重一拜,声音洪亮。

“李景隆丧师辱国,罪不容诛!臣请陛下下旨,將其削爵抄家,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黄子澄身上。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继续慷慨陈词:

“白沟河之败,德州之降,全都是李景隆一人之过!”

“此獠名为国公,实为国贼!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若不是他弃城先跑,德州怎会不战而降?!”

“此战之败,不是陛下决策有误,更不是削藩之策错了,完全是用错了人!”

“臣恳请陛下,立刻斩了此贼,重整旗鼓!天下军民,依旧会拥护陛下!”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巧妙地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还在逃命的李景隆身上。

好像只要杀了李景隆,那五十万大军就能活过来,德州城就能飞回来。

殿內不少大臣听得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样!

都怪李景隆那个废物!

跟我们没关係,跟皇上更没关係!

龙椅上的朱允炆,眼珠动了动,被这番话拉回了一点神思。

他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刚要开口。

另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翰林学士,方孝孺。

这位大明读书人的领袖,此刻脸色惨白,手里还死死捧著一本经书。

他没有像黄子澄那样喊打喊杀,而是对著朱允炆,行了一个標准的稽首大礼。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学究特有的固执。

“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

“燕逆朱棣,虽然逞一时之凶,但他做的事,悖逆人伦,天理不容!”

“臣以为,胜负的关键,不在於兵器是否锋利,而在於人心向背,在於德行!”

方孝孺抬起头,神情透著一股狂热。

“陛下是天下共主,应该行仁义之师。”

“臣请陛下,立刻下罪己詔,昭告天地,反省自身。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会被陛下的仁德感动,降下祥瑞,诛杀这个叛逆!”

“另外,要昭告天下,痛陈燕逆十大罪状!他手下的那些人听了,必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他越说越起劲,好像朱棣那十万铁骑,只要被他用文章骂一骂,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连黄子澄看向方孝孺的表情,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都什么时候了?

人家刀都快捅到家门口了,你还在这儿之乎者也?

还下罪己詔?还感动上苍?

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

“呵……”

一声轻笑,从龙椅上传来。

朱允炆笑了。

他扶著龙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停住。

年轻的天子,一言不发地盯著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臣,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爬满了眼白。

“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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