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楚嵐动了。

並未出声呵斥，也未有任何大的动作。

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过了月娘手中的酒壶，动作优雅从容：“不劳姑娘，我来便好。”

说完，她亲自为秦夜斟满酒杯，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僵住的月娘，以及旁边几位同样有些无措的女子，声音依旧柔和：“诸位姑娘辛苦了，且下去领赏吧。”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醋意横飞。

但那淡然的目光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久居上位的掌控感，让画舫內所有的鶯鶯燕燕都噤若寒蝉，丝竹声都下意识地停了。

片刻后，几位女子连忙躬身行礼，逃似的退了下去。

画舫內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舫外潺潺的水声和隱约的市井喧譁。

秦夜暗暗鬆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嵐儿，你一直盯著我干什么？”

楚嵐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夫君今日格外耐看。尤其是面对那些『腰如束素，齿如含贝』的佳人时，这定力，更是让为妻钦佩不已。”

秦夜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啊，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及得上你半分？在我眼中，便是九天玄女，也不及你回眸一笑。”

楚嵐娇哼了一声：“当初我便是被你这甜言蜜语，给骗了去。”

秦夜哈哈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搂住了主动向他怀里倒来的楚嵐。

画舫悠悠，盪开一池春水。

江南的柔美，终究不及身边人的一笑。

……

离开扬州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画舫，秦夜与楚嵐的江南之旅愈发从容。

他们流连园林，在小桥流水、亭台轩榭间品味“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巧思。

漫步湖畔，在苏堤春晓、曲院风荷中感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秀美。

江南的每一处景致，都如同精心绘製的水墨长卷。

温婉、细腻，让久居权力巔峰的二人，得到了彻底的放鬆。

楚嵐也放下了那日画舫上的“警惕”，重新变回了那个依偎在夫君身侧、对一切充满好奇与欣赏的女子。

只是偶尔在遇到某些格外热情奔放的女子向秦夜投来目光时。

会不经意地挽紧秦夜的手臂。

或是递上一个看似隨意、实则暗藏“主权”的眼神。

引得秦夜心中暗笑，却也十分受用。

这一日。

车队离开了江南水乡，进入了禹州地界。

此地，曾是逆王楚昭的封地，是东南財赋重镇。

也是当年秦夜携雷霆之威，最终在伏龙坡以狙击枪远程狙杀楚昭、平定叛乱、彻底剷除內患之地。

进入禹州城，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大不相同。

往昔楚昭王府的奢华与暗流涌动早已不见踪影。

城池经过修缮和扩建，更加规整坚固。

街道宽敞洁净，市井繁华，商旅云集，百姓面容平和。

与其他富庶州府並无二致。

甚至因地处南北要衝，漕运便利，显得更具活力。

得知太上皇与摄政王抵达，现任禹州刺史胡九恭敬等候。

他年纪不过二十余岁，面容端正，眼神清明，带著读书人的儒雅，又有歷练出的干练。

举止间透著一股沉稳之气。

见到秦夜和楚嵐下车，胡九立刻上前，便要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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