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封城 黄袍加身
萧弈环顾观察,低声道:“城门恐怕不会开了。”
“你怎知道?也许等会就开了。”
萧弈抬手一指,指向城门边的一队禁军,正围著一个埋头抄写告示的书吏。
不多时,那书吏抄好了一张告示,便有禁军拿了,直接往告板上张贴。
那是一张海捕文书,画了个虬髯大汉,咧大了嘴,仿佛要夺人而食,寥寥数笔,颇为传神。
“重犯张满屯,悖逆作乱,拒捕伤差,年三十又二,长近九尺,虎背熊腰,麵皮粗黑,虬髯浓密,环眼塌鼻,口中多獠牙,门齿有缺。凡擒获献官者,赏钱千贯,知踪报信而拿获者,赏钱三百贯。若有藏匿资助者,一併处斩,家產充公,邻保连坐!牒付各城门,速速张掛,严加捕拿,勿得怠慢!”
萧弈看罢,惊讶於张满屯竟还是逃掉了。
再一想,此事很蹊蹺,一个牙兵而已,哪值得这般大张旗鼓地找?
除非,张满屯带走了禁军兵符。
但史家父子、部將若都被拿下,想来兵符也没太大用处。
晨钟响罢,城门依旧未开。
萧弈眼神微沉,打量著守城兵士,有心寻找一个適合利用或收买之人。
看了半晌,他都不满意,乾脆驱马上前,开口便问道:“今日为何不开城门?”
守城兵士却也跋扈,瞥了他的青绿色官袍一眼,隨意拱拱手,道:“没看到吗?搜捕要犯。”
萧弈也摆出官威,道:“何等要犯?连城门都不开了,耽误本官要事,你们担得起吗?”
“俺可担不起,官爷自去向府尹討说法吧!对嘍,他穿的可是紫袍。”
寻不到机会,萧弈当即拨马而回。
“走,去东城看看。”
“是在搜捕我们?那阿娘他们如何出城?”
“不用慌,没清算到郭家。”
清晨的开封大街只有零星几个赶早市的贩夫推著车。
从封丘门到曹门一共六里路,萧弈等人催动马匹小跑,大约跑了一刻钟,远远看到了城门。
这里,排队出城的队伍更长,四人依旧匯入队伍最后。
只听得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抱怨今日封城。
也有人小声提及昨夜城中发生了变故,抄了几个府邸,夜里禁军追捕纵马狂奔的逃犯,动静闹得很大。
萧弈警惕地环顾四看,发现城头上的士兵目光紧紧注视著排队的人群,一些作普通百姓打扮的健硕汉子来回走动、寻找。
人群中,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身高近两米,穿了一件看起来隨时要绷裂的文士长袍,头戴幞头,正努力蜷缩著自己的身体。
只看背影,萧弈就知道那是张满屯。
偶然,张满屯回头张望了一眼,可看到他满脸的鬍子倒是颳了,但看著更奇怪了。
远处有禁军拿起告示看了看,转向城头,点了点头,城头上的守卒於是比划了手势。
萧弈见张满屯浑若未觉,遂低头,趁无人在意自己,陡然压著嗓子大喝了一句。
“拿下!”
这一下打草惊蛇,张满屯嚇了一跳,转身就跑。
“直娘贼!”
“拦住!”
“咴——”
变乱突起,马匹受惊,萧弈四人连忙扯著韁绳退到旁边。
下马牵韁,再回过身来,长街已一片狼藉。
“嘭!”
“嘭!”
张满屯不知打翻了多少人,成队的禁军被他撞倒在地。
但他终是力竭,陷入绝境,十数根哨棍齐叉他下盘,將他如铁塔的身躯绊倒在地。
“狗攘的!按住!”
“肏!”
不等他起身,禁军如饿狼般一拥而上,刀枪相抵,狠狠压在他身上,用粗大麻绳將他手脚死死捆住。
张满屯兀自奋力抵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竟好几次险些將压在身上的人掀翻,直到被刀柄狠狠砸在后脑上,那狂暴的挣扎才渐渐微弱下去。
一阵马蹄声自长街传来,数骑疾驰而至。
萧弈见了,连忙蹲下,藏身人群中。
为首者正是刘銖,官袍外还罩著件细鳞铁甲,显得杀气凛然,赶到张满屯面前,迫不及待喝道:“搜!”
眾兵士按著张满屯一阵摸索,乾粮、银两等杂物洒了一地。
刘銖亲自下马查看,末了,恼火地一脚踹在张满屯肚子上,叱道:“东西在哪?”
“哈哈……已经拿去调兵杀光你们了!”
“沿街仔细搜检,找他的马匹盔甲!將他押入府衙,本府亲自讯问。”
“是!”
张满屯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街边,萧弈默默注视著这一切,心中有了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