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经理 风起新明
清河县的这场暴雨下下停停,缠绵了整整三天才终於歇住。天地间被湿重的雾气笼罩,一片朦朧,压得人喘不过气。
码头也深陷在这片浓雾之中。今日虽不再下雨,却依旧阴沉得厉害。地面上到处是稀泥,低洼处积著一滩滩泥水,人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溅起老高。
“哎!这破路!真他娘的晦气!”
管旭文骂骂咧咧地揪了一把被泥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的裤脚,连忙弯腰,费力地將两条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幸好今日出门穿的是草鞋,虽然硌脚又不保暖,但好歹不怕泥水浸泡。若是穿布鞋,这下可就彻底糟践了。
他嘆了口气,眉宇间堆满了愁苦。今天要是再找不到活计,回去家里那口子肯定又没好脸色看,指不定又要摔摔打打,说些指桑骂槐的怪话。
“旭文,也去码头上碰运气啊?”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管旭文抬头一看,是熟人二麻子,也是个在码头上卖力气的苦哈哈,平日里两人常搭伙找活。
“嗯吶,”他有气无力地应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趁著老天爷不下雨,赶紧去瞧瞧有没有零活散工。”
二麻子咧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摇头道:“甭去了!白跑腿!码头那一片还被官差围著呢,不让进!”
管旭文一听,愁容更甚:“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天老爷不开眼,人老爷也不让俺们活了?怎的码头还封著不让上工?这都几天了!”
“说是……前几天夜里,罗教那几位香头,全让过路的江匪给宰了!县衙里的老爷们正查这泼天大案呢!”二麻子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杀了就杀了唄!”管旭文忍不住抱怨道,“关俺们屁事!何必把整个码头都封著,不让俺们上工?俺们就指望这点力气换口饭吃啊!”
是的,他们名义上也算是拜罗祖的。但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虔诚的信仰,纯粹是码头上不成文的规矩,不拜罗祖,不入香堂,就不准你在码头上搬货挣钱。
那几位香头活著的时候,抽他们的份子钱;如今死了,还要连累他们没活干。
这世道,真是没处说理去。
“走吧走吧,別去码头找晦气了!”二麻子扯了扯管旭文的胳膊,嘴里还絮絮叨叨,“我听说啊,不光码头封著,还有好些公差衙役,正在四处抓那伙『江匪』呢!这节骨眼上,还是別乱晃的好,要是被那些官差老爷错认成了江匪,抓进去……说不定就直接砍头顶罪了!那才叫冤死都没处说理去!”
管旭文心里一哆嗦,嘴上却还强撑著:“胡说八道!那公差老爷们……岂能隨便冤枉好人?总得讲王法吧……”
“王法?嘿!”二麻子嗤笑一声,左右瞅了瞅,神秘兮兮地道,“张大头!你知道吧?就那个以前常在船埠那边晃荡,仗著跟罗把头有点交情,平日里挺横的那个王大头!”
管旭文皱著眉想了想:“名儿听著耳熟……是不是那个脑袋特別大,人家都叫他『大头哥』的?”
“对!就是他!”二麻子一拍大腿,“他可算是罗把头的身边人了!就昨天,官差去他家拿人!说他勾结江匪,里应外合!抓他的时候,那张大头估计是嚇懵了,挣扎了几下,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你猜怎么著?”
二麻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带队的那个差爷,二话不说,当场就给他砍了!脑袋现在就掛在码头那边的木桿子上示眾呢!血淋淋的!”
管旭文听得脸色煞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了:“他……张大头他真勾结江匪了?”
“谁知道呢!”二麻子一摊手,表情讳莫如深,“这上头的事,哪是咱们能弄明白的?总之现在风声紧得很,到处都在抓人,寧杀错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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