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剿匪 七 风起新明
说罢,便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在前面引路。曹宣率领大队人马,紧隨其后。
.......“直娘贼!小兔崽子还挺能跑!”身后的打手追得更近了,污言秽语夹杂著粗重的喘息声。
“日你娘的!背著个人都跑这么快,等老子抓到你,非先打断你的狗腿不可!”另一个打手恶狠狠地咒骂著,挥舞著手中的棍棒。
趴在狗儿背上的林念祖听到追兵已近,心急如焚,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挣扎起来,声音带著哀求:“狗儿!听话!放下我!你快走!快走啊!別管我了!”
“还想跑?哼!”打手头目眼见狗儿速度不减,怒喝一声,一个箭步猛窜上前,运足力气將手中哨棒如同投矛般狠狠掷了过来!
那哨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闷响,精准地砸中了狗儿的小腿肚!
“啊!”狗儿惨叫一声,钻心的剧痛从小腿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他背著林念祖,一头重重地栽倒在泥泞的芦苇丛中,连著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溅起大片泥水。
“哈哈哈!再跑啊!狗崽子!看你还能往哪儿跑!”打手头目狞笑著,快步追上,“给老子围起来,別让他们再溜了!”
其余打手轰然应和,迅速散开,呈一个扇形,將摔倒在地、挣扎著想要爬起的狗儿和从他背上滚落、瘫软在地的林念祖围在中间。
狗儿顾不上自己的腿伤,连忙爬到林念祖身边,焦急地扶住他:“林伯!林伯!你没事吧?摔著没有?”
林念祖剧烈地咳嗽著,脸上沾满了泥浆,虚弱地摆摆手:“咳咳咳……没……没事……孩子……別管我……”
狗儿看著周围渐渐逼近、面目狰狞的打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隨即又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惨笑,他压低声音对林念祖说:“林伯……我们……我们怕是逃不掉了……不过……春娘应该跑出去了!”
原来,就在刚才春娘实在跑不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狗儿急中生智,提出分头跑。
他让春娘朝著另一个方向,而他自己则背著林念祖,故意大声呼喝,弄出巨大动静,將所有的追兵都吸引了过来。
此刻,虽然身陷绝境,但想到春娘或许已经逃脱,狗儿的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平静。
林念祖靠在狗儿身上,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著狗儿虽然稚嫩却写满坚毅的侧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心疼,是愧疚,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虚弱的说道:“孩子……你……怕不怕……”
狗儿闻言,猛地挺直了瘦弱的脊樑,儘管面对绝境,他却昂起了头:“林伯,我不怕!咱们戚家军……没有孬种!”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林念祖濒死的心。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蓟镇边关,那些与袍泽们同生共死的崢嶸岁月。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狗儿的胳膊,试图借力。
“好……好!好孩子!是咱戚家军的种!”林念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来……扶你伯伯起来……老子就是死,也得站著死!不能让人看了戚家军的笑话!”
狗儿咬著牙,忍住腿上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搀扶著林念祖站起身。
一老一少,两个伤痕累累、满身泥污的身影,相互支撑著,傲然直面周围凶神恶煞的敌人。
林念祖借著狗儿的力,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门喊道:“老子是戚家军第三营把总,林念祖。万历三十二年募兵,二十七年刀头舔血,自辽东至蓟北,帐下攒有建奴、韃子、流贼贼头六十三颗!授封正六品昭信校尉!今日——便拿尔等腌臢泼才,再添一颗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