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同样的话语，语境却截然相反。

公孙绿萼是娇羞中带著欣喜的欢呼；陆无双是心碎而绝望的低语。

但陆无双知道她不能去阻止杨过，因为杨过是在救她表姐姐夫，所以她只能说：

“杨大哥……恭喜你！”

裘千尺非常高兴，悄悄告诉公孙绿萼藏匿绝情丹的地方，让她把丹取来。

不一会，公孙绿萼果然拿著一枚绝情丹回来，裘千尺將绝情丹交给了黄蓉。

“黄小妹，这真的是最后一枚了，除此外，世上再没有绝情丹了。”

黄蓉手中拿著绝情丹，愁眉不展，看看李岳，再看看程瑛。若非要说偏心谁，她肯定跟李岳更亲一些，可程瑛又是李岳的妻子。

两个只能活一个。

黄蓉觉得此生没有遇到过比这更难的题。

没让黄蓉为难多久，程瑛忍著疼痛，蹣跚著过来，接过了绝情丹，然后转身面向李岳。

“岳哥哥，你吃了它！”

李岳轻轻摇头。“阿瑛，你先吃，我有別的办法解毒。”

程瑛將红拂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说：“要么你吃下解药，要么我现在立刻死在你面前。”

“阿瑛你……”

“轰”，郭靖一掌轰碎一件玉器摆设，转过身不忍去看；陆无双满脸泪花的低声叫著表姐；黄蓉小龙女郭芙公孙绿萼等人都默默低头垂泪。

这种事没法插口，只能让他们自己选择吧。

“我要你现在就吃啊！”程瑛將剑贴紧了脖子。“否则我立刻就死。”

“好，我吃！”

李岳將绝情丹放进了嘴里。

“岳哥哥！”程瑛扑进李岳怀里，紧紧抱住他，这时情花毒已经令她痛不欲生，整个人几乎是掛在李岳身上。

“岳哥哥，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为你而死也心甘情愿。往后的日子里，你要好好活下去。龙姑娘是个好女子，她对你的情意，我都看在眼里，以后没有我的日子，有她替我照顾你，我也放心。”

“阿瑛……！”

程瑛微微仰起头，脸上带著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岳哥哥，別难过，能和你在一起这些日子，我已经很幸福了。”

李岳轻柔的抚摸著程瑛的头髮，轻轻托著她的后颈，深情的看著她的脸庞，低头朝她的唇吻了上去。

哎你別……这么多人呢！算了，反正没多少天了，以后亲不到了，放纵一下也无妨。

程瑛张开嘴唇，温柔的回应著。突然，程瑛瞪大了眼睛，想要躲开，却被李岳按著后脑勺，不能动弹。

大庭广眾之下强吻啦！

终於，李岳鬆开了嘴，却还是用手抓住程瑛的下巴，不让她张嘴。直到看到程瑛喉头咕咚一下，才放开了手。

程瑛弯著腰，张大嘴想用手指往嗓子眼扣，可是办不到，她的手上缠绵了绷带。

怎么回事，怎么俩人亲嘴还亲成这样了？

程瑛跑到黄蓉跟前，哭著说：“师姐，快帮我取出来，岳哥哥把绝情丹餵进我嘴里了。”

眾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眼前这对小夫妻，却都拼命的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对方。

一时间，眾人有的感动流泪，有的摇头嘆息……

黄蓉抱著程瑛的肩膀，另一只手就像哄婴儿入睡一般轻轻的拍打著她的后背，带著哭音说：“这是阿岳的选择，你……不要辜负了他。”

郭靖走过来，拍了拍李岳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师叔……”

“姐夫……”

郭芙陆无双等人哭的稀里哗啦的。

“哎呀我老顽童最受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了，我去別的地方玩了，呜呜……”

小龙女看了看程瑛放在桌上的红拂剑，伸手轻轻將剑抽了出来，反握剑柄，剑尖对准自己的肚子。

“龙姑娘你干什么？”

“我刨开肚子，看能不能把绝情丹取出来。”

小龙女说的轻轻鬆鬆，仿佛在说著今晚吃饭要加个鸡腿。

“说什么傻话？”

李岳想夺回红拂剑，小龙女却闪身避开，就想朝著自己捅下去。

这时，裘千尺说：“绝情丹在腹中难以消化，可是，一进了肚子，药力就散开了，取出来也是颗废丹。”

程瑛还想著，小龙女服药时间已经久了，从她肚子里取出的绝情丹如果药力不够，自己也可以效仿，自己这颗是刚吃的。此刻听了裘千尺的话，绝望的扑进黄蓉怀里痛哭起来。

小龙女也愣住，原来她想出的这个最后的办法，却不管用。李岳趁机夺过剑，插回剑鞘。

小龙女看著李岳，心中都是后悔，不应该让他来救我的，现在救了我，他却要死。

小龙女天生胆小，本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今天要死一死的。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呜呜呜……娘，还有没有办法？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小师叔啊！呜呜呜…………”

“是啊岳母大人，您帮著给想想办法！”

公孙绿萼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摇晃著裘千尺哀求。杨过也適当的求情，一声岳母把裘千尺喊的心花怒放。

“办法嘛……也算是还有一个……”

黄蓉听了，惊喜的问：“裘姐姐，真的还有办法吗？”

郭靖也凑了上来。

裘千尺沉吟了一下，说：“郭兄弟，黄小妹，不是我先前不愿意说，这个办法嘛，也是我在井底这么多年，閒来无事琢磨的，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若是不用这办法，还有三十六天可活，若用了这办法，失败了立刻就会丧命，估算来，把握不足五成。”

“多谢裘姐姐，现在这情况，也只能一试了，不管成不成，我们绝不会记恨裘姐姐，只会感激您。”

黄蓉明白裘千尺的顾虑，定是害怕尝试失败了，会被自己这些人记恨，才不肯说的。

现在为什么又说了呢？裘千尺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大善人。只因，她和公孙绿萼这对孤女寡母，又没有很强的实力，看似重新夺回了绝情谷，但想要守住基业也是非常艰难，所以她才那么想招杨过入赘，她当然也想跟郭靖这条粗大腿搞好关係。现在气氛到这了，李岳到了绝境，她再出来指一条明路，成了自然是救命之恩，败了也不遭记恨。

这老太婆別看人不人鬼不鬼的，脾气又乖张怪异，其实心里精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