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死亡更让他感到恐怖。

“你问吧.....”教皇颓然地说道，放弃了偽装。

“还是之前的问题。”

教皇苦笑一声，自嘲的说道：“大地教会......呵呵，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无非就是打著神的旗號，聚敛信仰，掌控权力，渗透王国......所有教会，本质上不都是如此吗？”

“至於那个不老的克里斯.....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冷漠到极致，残酷到极致的怪物。”

他陷入了回忆，颤抖的说：“在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神父，刚刚加入教会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副样子了。岁月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他的容貌数十年来从未改变过。他比我更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神之代言人，永远理智，永远正確。”

教皇唏嘘著：“但他根本不是什么圣徒，他是一个不会犯错的.....钢铁怪物，不，比怪物更可怕，他有自己的意志，为了他心中所追求的那个虚无縹的目標，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牺牲任何人，包括整个教会！”

拜恩挑眉：“哦？他追求什么？”

教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头紧锁，最终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执掌教会这么多年，暗中调查过他无数次，却始终摸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权力？他毫不在意。信仰？他表现得比谁都虔诚，却又感觉並非如此。恐怕......只有大地之神，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吧。”

拜恩听完，心中对那个“不老的克里斯”的危险评级再次提升。

一个实力强大、地位崇高、目的不明且行事毫无底线的对手，无疑是最为棘手的。

他暗自记下，今后对这个克里斯必须保持最高级別的警惕。

“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有些用处。”

“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或者，想去哪里？我可以安排。”

教皇一脸茫然：“不知道.....我能去哪里？我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他的一生，从少年时代起，就完全奉献给了大地教会，所有的野心、欲望、情感，都与教会捆绑在一起。如今被连根拔起，他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坐標的迷舟，不知该驶向何方。

“你有家人吗？或者朋友？”

教皇缓缓摇头，惨笑道：“家人？早就疏远，可能不在人世了。朋友？在教会那种地方，只有利益和上下级，何来真正的朋友？我这一生.....全部都献给了教会，献给了所谓的神.....哈哈，没想到，最终却因为犯了这么一点错，就像用旧的抹布一样被隨手丟弃.....神祇？呵呵，果然都是冷漠无情的东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既然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就替你安排一个去处吧。”

拜恩对侍立在一旁的风暴修女吩咐道：“去把安德烈叫来。”

不久后，安德烈带著疑惑来到了风之堡。

他不明白领主为何突然召见他。

然而，当他踏入大厅，就全部都明白了。

儘管对方已经面目全非，气息奄奄，但那张脸，以及灵魂深处铭刻的仇恨，让安德烈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圣·西普里安！

那个下令处决他养父埃米利奥的元凶。

“呃啊。”

安德烈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呲目欲裂。

无边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吞噬他的理智。

他浑身颤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还记得这里是哪里，记得座上的是谁。

他转向拜恩，单膝跪地，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激动，声音都在发颤：“领.....领主大人！”

“安德烈，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如同赦令，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

安德烈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重重地叩头：“是，谢领主大人恩赐！！”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瘫软的教皇面前。

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抓住了教皇那瘦骨嶙峋的手臂，將他从地上拖起，转身，一步步向著大厅外走去。

教皇圣·西普里安意识到了什么，那空洞的眼神中闪过恐惧，他想要挣扎，想要说什么，但安德烈那铁钳般的手，身上的冰冷杀意，让他连发出声音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就像一片枯叶，被復仇的旋风卷著，拖向了未知的深渊。

风之堡的大门缓缓合上，隱约能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有些仇恨，只能用血来洗刷。

有些代价，必须亲自去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