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丹墀泪諫 穿越晚唐:从田奴到第一权臣
长庆二年三月十七日,长安城春寒料峭,柳梢才见鹅黄。
一骑快马自东而来,蹄声踏碎清晨的寧静,直入皇城,带来了一个令朝野侧目的消息——前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討使、司徒裴度,已抵京郊,请求覲见陛下!
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自二月被罢兵权,改任东都留守,裴度便似从权力中心消失。
此番未经宣召,突然返京,意欲何为?
是心有不甘,欲做最后一搏?还是另有隱情?
紫宸殿內,穆宗闻报,眉头微蹙,显是有些不悦。
王守澄侍立一旁,尖声道:“陛下,裴度无詔返京,已属违制。依老奴看,不如遣中使慰諭,令其直接赴洛阳上任,不必入朝了。”
元稹亦出班附和:“王枢密所言极是。裴度丧师辱国,陛下宽宏,未加严惩,已属天恩。岂可再容其入殿扰攘?”
然而,崔群等清流官员却力主应允裴度覲见:“陛下,裴相乃四朝元老,功在社稷。即便有过,亦当容其面圣自陈。若拒之门外,恐寒天下忠臣之心。”
朝堂之上,爭议又起。
穆宗被吵得头痛,加之內心对这位老臣终究存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愧疚,最终摆摆手:“罢了,宣他麟德殿见驾吧。”
巳时正,麟德殿钟鼓鸣响。
百官依序入殿,分列两旁,气氛凝重。
穆宗高坐龙椅,面色沉鬱。
王守澄、元稹等人眼神阴鷙,崔群等则面露期待。
慕容良官阶低微,立於殿尾,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殿外传来沉稳而略显疲惫的脚步声。
只见裴度未著戎装,亦未穿朱紫官袍,仅是一身半旧的深色常服,鬢髮愈白,面容清癯,一步步踏入殿中。
裴度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丹墀之下,撩袍,跪倒,以大礼参拜。
“臣,裴度,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静力量。
穆宗看著阶下这位曾为自己父皇倚为肱骨、如今却形单影只的老臣,心中亦是复杂,淡淡道:“裴爱卿平身。朕已命你留守东都,何以擅离职守,返京见朕?”
裴度並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跪姿,抬头望向穆宗,目光清澈而恳切:“陛下垂询,臣不敢不答。臣此番冒死返京,一为述职,二为请罪,三……亦为陛下,为我大唐江山,进最后之忠言。”
裴度顿了顿:
“臣奉旨討贼,本欲扫清河朔,以报陛下知遇之恩。然朱克融、王廷凑凶顽,据险负隅;而军中粮餉屡缺,將士饥寒交迫;更兼朝令夕改,监军掣肘……臣指挥失宜,以致丧师辱国,寸功未立,此臣之罪一也。”
裴度先自陈其过,言辞恳切,並无推諉,令殿中一些原本对他心存不满的官员,也不禁动容。
“然,”裴度话锋一转,语气渐趋激昂,“陛下可知,深州孤城,被围数月,牛元翼及全城军民,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犹自死战不降!陛下可知,河北百姓,陷於叛军铁蹄之下,水深火热,翘首以盼王师!陛下又可知,那十五万大军,非败於贼手,实溃於饥寒,溃於內耗!”
裴度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悲愤与痛心,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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