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盯著那个“永远”，眼神深处的冰冷彻底融化，化作一片柔软的湖泊。

他的指腹反覆摩挲著粗糙的纸面。

似乎想透过这层薄纸，去触碰当年那个举著贺卡、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可很快，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片湖泊已重新冻结成冰，只剩一片冷硬的决绝。

他將贺卡狠狠塞回帐本夹层，红笔在“待剥离”三个字上，重重地描了一遍。

墨跡深得像是要刻进纸里。

也刻进他自己的心里。

“这哪是清算资產，这他妈是在剜心啊！”

监视器后，场记再也忍不住，偷偷抹了把泪，刚才因便签而起的笑意，此刻全变成了钻心的酸涩。

所有人都懂了。

这“剥离”二字，不是对资產的放弃。

这是孟宴臣在亲手斩断自己唯一的念想。

这是他对“再也留不住妹妹”这个残忍事实，所做出的最绝望的妥协。

而最戳人的“隱藏”环节，比所有人预期的，来得更狠。

沈浩改完分类，把帐本狠狠合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可仅仅两秒后，他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蛊惑，猛地再次翻开。

从夹层里，摸出了那张粉色的便签。

他盯著那句“哥欠沁 1颗糖”，看了足足三秒。

突然，他从笔筒里抽出许沁最爱的那支粉色水笔，把那个“欠”字用力划掉。

然后，重重地写上“不欠”。

写完，他还在后面加了个小小的、却显得无比寂寥的笑脸。

又画了一颗比原来大上两倍的“糖”，跟小人手里的迷你糖，凑成了一对。

改完后，他將便签仔细地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

指尖捏著它，停顿了片刻。

最终，塞进了帐本最底层的一个隱秘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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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小时候藏糖果的地方，当年许沁翻了三年都没找到。

如今，成了他埋葬自己最后温柔的秘密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个极淡的笑。

像在对自己说：“终於还完糖了，两不相欠了。”

可他眼底没能藏住的红血丝，却將那份“再也没机会当面把糖递给她”的无尽遗憾，暴露得一乾二净。

站在监视器旁的王白舟，早已忘了呼吸。

她看著沈浩的表演，胸口像是被一只巨手死死攥住，一阵阵发紧。

她终於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在哪里。

她还在想方设法地“演”。

而他，已经成为了角色本身。

那份从骨子里渗透出的悲伤与克制，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模仿的。

这一刻，她心中那份对沈浩的感激与好奇，彻底升华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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