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明末壮丁
练国事看向刘宗敏,郑重地、沉重地点了点头,“好。”
三位身经百战的猛將,在这一刻,自发地、默契地,开始为刘承宇收拾起眼前这个巨大而复杂的摊子。
他们知道,那个年轻人,为这场战爭已经牺牲了太多。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现在难得和平的局面,等待他……醒来。
……
刘承宇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裕城的血与火,没有吃人的乱世。
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灯火通明的现代都市。他还是那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和一群朋友在ktv里声嘶力竭地唱著不著调的歌。
然后,画面一转。
他看到刘老实正在一间温馨的屋子里,戴著老镜,忙里忙外的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爸。”他轻声叫道。
刘老实好像听到了什么,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憨厚,那么温暖。
他看见父亲张开了嘴,在说著话。口型好像在说,“承宇,饿了吧?快点回来吃饭了。”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他想走过去,抱住父亲。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那件房屋,那张饭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父亲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不见。
“爸——!”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喊出声。
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带著霉味的营帐。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草药味。
“承宇,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转过头,看到了李过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
刘承宇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
“別动!”李过按住他,“郎中说了,你是心力交瘁,加上悲伤过度,得好好休养。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三天……
刘承宇的眼神,有些发直。
这三天里发生的、梦境中的、现实中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父亲的死,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在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钝痛。
他穿越过来,在这个陌生的乱世里,拥有的最真切的、血浓於水的温暖,就这么……没了。
他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李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不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刘承宇的手边。
那是一块被擦拭得很乾净的、小小的木牌。
是刘承宇当初为了防止走失,亲手为父亲刻的身份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刻著“刘老实”三个字。
“这是……从刘叔身上找到的。”李过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我们……把他老人家,和死去的兄弟们一起安葬在了城外那片风景最好的山坡上。弟兄们都去磕了头。承宇,人死不能復生,你……千万节哀。”
刘承宇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那块冰冷的木牌。
木牌上,仿佛还残留著父亲的体温。
他將木牌紧紧地攥在手心,那坚硬的稜角,硌得他手心生疼。
任由眼泪无声地从眼角不受控地滑落。
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因为悲伤而显得空洞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芒。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坚定。
“將军,”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十分平静,“城里城外,现在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