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孙传庭:我有一计 明末壮丁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刚刚升任內阁大学士不久的孙传庭。
孙传庭,刚刚在陕西黑水峪大破高迎祥,正是圣眷正浓之时。他为人刚直,不属於任何党派,是崇禎一手提拔起来的“孤臣”。
“孙爱卿,讲。”崇禎的语气,缓和了些。
孙传庭出列,朗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对付这刘承宇,当剿抚並用,以抚为主。”
“招安?!”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杨嗣昌更是立刻反驳:“孙大人!万万不可!流寇乃心腹之患,岂可招安?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天下贼寇,皆以为朝廷软弱可欺,纷纷效仿,则大明危矣!况且,那刘承宇全歼我数万官军,此仇不共戴天,如何能抚?”
“杨尚书此言差矣。”孙传庭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我所言之『抚』,非是姑息养奸,而是权宜之计。”他转向崇禎,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其一,据奏报所言,这刘承宇原为李自成部將,后被其所弃。可见,他与李自成等老牌流寇,並非一心。我们若能將其招安,便等於在流寇之中,楔入了一颗钉子,可收以贼制贼之效。”
“其二,此人虽战法狠辣,但占领裕州之后,並未大肆屠戮,反而安抚百姓,整顿吏治,有別於寻常流寇。可见,其人或许並非一心作乱,而是有自己的图谋。有图谋,便有弱点,便有可以谈判的余地。”
“其三,只要是启动招安谈判,便没有不透风的墙,同时我们还可以有意的將消息传出去,尤其是传到李自成的活动范围內,並且刻意夸大。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必因流言蜚语心生嫌隙,若是机缘得当,说是反目成仇也不为过。那时双方分崩离析,便会是任我们宰割的一盘散沙罢了。”
“其四,”孙传庭加重了语气,“我朝如今,確实不应开展一场大规模的会战。与其仓促进剿,不如先以招安之名,稳住此人,为我朝贏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待我朝在陕西彻底肃清流寇余孽,整顿好兵马钱粮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他,也为时不晚。”
孙传庭这番话说完,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这番“假招安,真缓兵”的计策,听起来,似乎是眼下非常可行,且风险最小的方案。
就连一直主张强硬的杨嗣昌,也一时找不到有力的反驳之词。
崇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看著孙传庭,就像看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他喜欢这样有能力、有想法,且不畏人言的臣子。
“招安……”他轻轻地咀嚼著这两个字。
这无疑是在向天下示弱,是他这个天子,向一个反贼低头。
他本能地抗拒。
但是,孙传庭的话,也点醒了他。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此事……就依孙爱卿所议。”
他做出了决定。
“著,礼部擬旨。派一名得力干臣,前往裕州,宣詔安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各怀心思的群臣,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想置身事外的老狐狸——温体仁的身上。
“温爱卿,依你之见,何人出使可好啊?”
温体仁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