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闯王的人？他们来干什么？！”

刘宗敏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对昔日大旗的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和疏离。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多少人？可看清为首的是谁？”刘宗民沉声问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斥候摇了摇头：“回將军，对方只有百余骑。因距离尚远，看不清为首之人的样貌。他们行动並不快，似乎……是刻意亮明旗號，前来传话的。”

书房內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李过在一旁焦躁地踱步，嘴里愤愤不平：“传话？有什么话好传的？当初把咱们扔在这当弃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著传句话来问问咱们的死活？现在看咱们打了胜仗，就巴巴地跑过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的反应最为直接，也代表了大部分基层士兵的想法——打架的时候你拋弃我们，现在贏了你们又想来摘桃子？门儿都没有！

刘宗敏则更为深沉，他看向刘承宇，缓缓说道：“承宇，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闯王……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我们打了这么一场大胜，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的话点到了问题的关键，李自成派人来，肯定有別的目的。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刘承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冷静下来。他看向李过和刘宗敏，眼神坚定。

“两位將军，不管他们来意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如今手握上万精兵，占据裕州城，我们有资格，也有底气，和他们平等对话。”

他这番话，让原本有些焦躁的李过和心中存疑的刘宗敏，都定了定神。

没错，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小部队。他们现在是一股足以让任何人，包括李自成在內，都必须正视的力量。

刘承宇站起身，做出决断，“传我將令！命张城率一百亲卫，隨我与两位將军，前往北门，迎接闯王使者！”

......

裕州北门，城门大开。

刘承宇、刘宗敏、李过三人，身披甲冑，策马立於城门之外。在他们身后，是一百名精挑细选的亲卫，一个个身形挺拔，甲光鋥亮，手持长枪，气势沉凝。他们都是从守城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寻常军队根本无法比擬。

远方的地平线上，那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越来越近。

一面迎风招展的“闯”字大旗，也愈发清晰。

当对方进入百步之內时，刘承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清了为首那人的样貌。

那人一身青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頜下留著一撮山羊须。他骑在马上，姿態从容，眼神中带著一丝读书人特有的审视与傲气。

这不是那个在军中与他屡屡作对，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宋献策！

哎哟，好兄弟，是你来了呀。

我能有今日，你可是功不可没呀。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你呢。

我费尽心机，不如你灵机一动。

庆功宴上你不来，可没人敢动筷子。

这次不知能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