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裕州的天  明末壮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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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窗前,心烦意乱地翻著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突然,一阵隱约却又撼天动地的吶喊声,从城北的方向传来,如同滚滚闷雷,一波接著一波。那声浪中,蕴含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狂热而统一的力量,震得他手中的书卷都在微微发颤。

“怎么回事?!”宋献策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守在门口的裕兴军亲卫,闻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回宋先生,是我军在举行授旗大会,主公正在训话。”

“授旗大会?”宋献策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对自己的一名心腹隨从使了个眼色。那隨从会意,悄悄凑到亲卫身边,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低声笑道:“这位军爷,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出去看看热闹?”

那亲卫掂了掂银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主公有令,先生和各位可以自由活动,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走远。”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了门口,不再阻拦。

那名心腹隨从如蒙大赦,立刻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地跑了回来。

“先生……”他一进门,就关上了房门,声音都带著颤音。

“快说!”宋献策急切地问道。

那隨从咽了口唾沫,將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从军队整编三部,到降將获得重用,再到刘承宇那番振聋发聵的演讲,尤其是最后,练国事出任民政长官,引得九千降卒山呼海啸般拥戴的场面,他更是描述得绘声绘色。

宋献策静静地听著。

每多听一句,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当隨从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宋献策的脸上,已经是一片死灰。

他缓缓地,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嘴角,却泛起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懂了。

他终於,彻底地懂了。

什么刘宗敏跋扈,什么刘承宇被架空……

鸿门宴上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一场专给他这个使者看的、演技精湛的戏。

他之前还心存一丝侥倖,以为那只是刘宗敏个人的骄横。可现在,这场授旗大会,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將他所有的幻想都抽得粉碎。

整编军队,任命降將,宣布新政……这一系列雷霆手段,环环相扣,哪里有半分內斗的跡象?这分明是一个团结一心、铁板一块、並且拥有著清晰未来规划的独立王国雏形!

而且丝毫不避讳他,任其自由来去探听消息。

摆明了在告诉他,“不管你们想怎么样,现在的我们,不怕。”

那场宴会,不是为了羞辱他,也不是为了给他下马威。

恰恰相反,按这种场面来说,这算得上是……保护他。

是在用一种看似粗暴、实则留有余地的方式,阻止他在“召回刘宗敏”这道军令上纠缠、陷入地更深。

一旦把话说尽、说绝,刘承宇、刘宗敏决然不会奉命,到那时便是彻底的决裂,双方再也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刘承宇用一场“戏”,把这个最坏的结果,变成了一场可以归咎於“酒后失態”和“內部矛盾”的闹剧,为彼此,都留下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这份心思,这份手腕……

宋献策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再留在此地,已是毫无意义。他不可能带走刘宗敏,更不可能瓦解这个已经成型的势力。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回去,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闯王。

至於闯王会如何思考,是雷霆震怒还是泰然处之,那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打定主意后,宋献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清瘦文士特有的平静。

他对著门外,朗声说道:“劳烦军爷通报一声,宋某……想要求见刘將军,当面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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