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者，失我本相，则天地眾相皆为我相！』

『第一刀！眼见喜！』

沈周拿起斩魂刀，默运法诀，按照神游太虚诀所述的玄妙法门，精准地对著自己的魂魄斩下第一刀。

下一秒，沈周只觉得神识倏然一轻。

那道被他斩下的魂影，迎风暴涨，竟化作一个和他容貌相似的元神。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道元神放声大笑，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捂著肚子，仰天狂笑，状若癲狂，最后直接笑弯了腰，笑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最后竟是笑到支离破碎，隨风而散....

殿外围观的眾弟子面面相覷。

他们看不见元神，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游太虚，生死一梦，生则大醒，死则大睡，酣眠即小死，梦囈即小生....』

『那沈师兄到底死了没？』有人问。

讲解的亲传弟子迟疑了下，看著殿中盘坐的单薄身影，犹豫道：“应该...快死了。”

老道士静静望著空中，捋了捋白须。

『第二刀！耳听怒！』

沈周再次挥刀，精准斩下第二缕驳杂的魂魄。

下一秒，自己的神识又轻了一些。

只见那道被斩下的魂魄迎风暴涨，同样化作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元神。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搂起袖子，就对著大殿眾人拳打脚踢，神色跋扈，青筋暴起，已然怒不可遏，就连路过的灵兽都要挨它一巴掌。

沈周漠然看著自己的『怒』。

对於元神来说，一切『实』的阻碍並不存在，它能隨意地穿过去大殿墙壁，穿过楼层，唯独穿不过人体。

因为有別人的元神在阻挡。

之前的『实』是这个世界的『虚』，之前的『虚』却成了这个世界的『实』。

他又尝试了几次，无法抓取，无法触摸，他现在也无法接触到『实』的存在。

想了想，他试著催动神通。

將那道元神轻轻罩住。

【魍魎危】！

下一秒，无能狂怒的『耳听怒』在愤怒之中隨风散去...

『第三刀！鼻嗅爱.....』

殿外人头攒动，无数双目光紧紧盯著大殿內盘膝而坐的青年，眼中满是好奇和渴望，这道神通他们也只是听说过，却没有资格修炼。

若能从中领悟少许，对他们也大有裨益。

“死了么？？”有人叫道。

“死了一小半了。”

……

片刻后。

“死了么？？”又有人叫道。

“死了一大半了！”

……

“死了么？”

“死了九成了！”

……

“死....”

“哈哈哈！沈师兄彻底死啦！！”

此话一出，所有人欢呼雀跃，振臂狂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热闹欢快的氛围感染著在场每一个人。

老道士捋著白须，眼中满是讚赏。

————

沈周对外界所有声音充耳不闻。

他的滚滚神识一扫而过，將仙山坊市名跡大川一一点亮，他此刻正追著神识的边际向前拓展。

圣棋峰、落魄山、坊市、城池、北疆……

青天高，黄地厚，月寒日暖。

这人间，真大啊。

“那是！？”

抬头望天，沈周甚至已经能远远『看』到那片仿佛近在咫尺的『无色天』，如果说那里便是山巔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站在了距离山顶不到千丈的高度上。

会当凌绝顶，抬手可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