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说书人说的狐仙是真的!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那是一位身著朴素葛布衣裙的老妇人。
她头髮白,挽著简单的髮髻,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
可她的腰杆,却挺得像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她的双眼,初看浑浊,再看却清澈而深邃,仿佛藏著一片亘古的星空。
她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道韵,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山林、流淌的溪水,融为一体。
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瞬间便衝散了吴长老那狂暴的金丹威压,甚至反过来將他压得气血凝滯,呼吸困难!
“何方妖孽,敢在狐狸谷撒野?”
老妇人的声音平平无奇,却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长老脸色剧变,像是白日见了厉鬼,失声惊呼。
“通……通情境中期?!你是狐狸谷的守护者?!”
“正是老婆子。”
老妇人目光扫过被佛光余波震得气血翻腾的许砚,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正对著吴长老炸毛低吼的小白狐,最后才落在脸色难看的吴长老身上。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灵济寺的禿驴,不好好在你的庙里吃斋念佛,跑到我狐狸谷的地界来喊打喊杀,是真当我青丘一脉无人了吗?”
“前辈误会!”
吴长老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
“贫僧……贫僧只是追捕本寺叛逆,无意惊扰前辈清修!此子坏我佛门大事,罪不容诛!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他抬手指向许砚。
“叛逆?”
老妇人瞥了一眼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坚定的许砚,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颈间还残留著玉佩碎屑的小白狐。
她那满是皱纹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冷。
“你是说,我狐狸谷的贵客,是你灵济寺的叛逆?”
“还是说……我青丘的族人,也成了你口中的『叛逆』?”
“前辈!”
吴长老脸色铁青,听出了话里不容置疑的回护之意,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丝色厉內荏的威胁。
“此子牵扯之事,关乎黑石都城里的大人物!前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辈,与我灵济寺,乃至……其背后的贵人结下樑子?”
“黑石都城?”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化为更深的漠然。
“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还没怕过什么贵人。”
“灵济寺的梁子?呵,你们主持圆通那老禿驴见了老婆子,也得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声『胡姥姥』!”
话音未落,她手中青竹杖,对著地面,轻轻一顿。
“咚!”
这一声轻响,並未传出多远,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直直砸在吴长老的心神之上!
他感觉周遭空间猛地一滯,自己引以为傲的佛光领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而后“咔嚓咔嚓”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来,让他胸口如遭雷击,喉头一甜,一口金色的佛血险些当场喷出!
更让他骇然的是,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繫,竟被这一顿杖,给生生斩断了!
吴长老眼中终於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这不是法力压制!
这是对“道”的碾压!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嫗,其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好!好!好!”
吴长老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铁青发紫,眼中的怨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胡姥姥!今日之赐,老衲记下了!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他死死剜了许砚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將许砚的灵魂都刻在骨子里,再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却不似来时那般凝练璀璨,甚至有些晃动,狼狈不堪地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许砚才猛地鬆了口气。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后怕,瞬间席捲全身,他身形一晃,就要栽倒。
一只枯瘦却温暖的手掌,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