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倀鬼传闻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我兄长昨日入山採药,一夜未归。我循著他留下的记號寻来,可记號……到这黑水潭边就断了。”
她抬手指向潭水北侧,岩石上確有用石刀划出的箭头,一路指引到水边,然后戛然而止。
阿秀想起慈恩寺那个偽善老和尚,警惕地往许砚身后躲了躲。
许砚心生戒备,又是这种亲人失陷、荒山求救的戏码,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阿青似乎看出他们疑虑,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一截用黑石打磨的短簪,簪头雕著一弯小巧月牙。
“这是兄长从不离身之物,他若安好,绝不会遗落。”
她声音发颤,思路清晰。
“这潭水有古怪,人掉进去很快就会沉底。我怕兄长被水下石缝卡住,要救人只能趁现在……我一个人力气不够,求二位发发善心。只要能將人拉上来,我愿以十斤黑石原矿作为酬劳,足够二位路上打点盘缠。”
十斤黑石原矿。
许砚闻言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少女身上,他正为此物发愁,对方却精准拋出诱饵。
这不似巧合,更像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算计。
阿秀小声嘀咕:“大哥哥,她怎么知道我们缺这个……”
许砚面色不变,反问:“即便令兄真困於水下,只凭我们二人,如何施救?”
阿青咬了咬唇,指向潭边一排倾倒枯木。
“可用倒木做槓桿,撬动水下石头。只要二位肯搭把手,我自幼识水性,我下去將绳子绑在兄长身上。”
她言辞恳切,条理分明,无懈可击。
许砚暗自思量,直接拒绝,怕对方当场翻脸;若是答应,又恐正中其下怀。
就在他权衡之际,身后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还伴有铁器碰撞轻响。
“妹子,书生,又见面了。”
石铁扛著铁镐从树影后转出,古铜色脸上掛著薄汗,似乎是急著赶路。
许砚有些意外:“石大哥?”
石铁锐利目光扫过阿青,沉声道:“与你们分別后,我瞧见林地里有第三种脚印,一直不远不近跟著你们。本以为是哪路不开眼的蟊贼,便跟了上来。此地阴气重,猎户们都说有倀鬼作祟,你们又有伤,我不放心。”
他这番话说得直白,阿青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退后一步,指尖死死攥住了那枚黑石簪。
许砚心中立刻有了定论。
石铁战力不弱,又是本地人,有他在此,远胜过自己带伤硬撑。
“既如此,”许砚对石铁拱了拱手,“我等三人便合力一探。若能救出人来,自然是皆大欢喜;若另有蹊蹺,也好有个照应。”
石铁爽快点头,隨即转向阿青,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姑娘,带路吧。”
阿青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在前方引路。
四人绕过黑潭西侧,来到一处峭壁之下。
峭壁底部裂开一道丈许宽石缝,潭里暗流涌入其中,在洞口形成一个缓慢旋转漩涡。
阿青指向洞內,声音带著哭腔:“记號到这里就没了,兄长应该是进了洞里才被困住。”
石铁蹲下身,仔细查看,岩石上能看到新鲜刮擦痕跡,但没有血跡。
“进洞前,先说好规矩。”
石铁將铁镐往地上一插,发出“当”一声闷响,冷然道,“我走最前,书生居中,阿妹子跟紧了。姑娘你既然熟悉水性,便负责殿后。洞里若有任何不对,立刻出声,谁也別藏私。”
阿青飞快点头,不敢与石铁对视。
许砚將仅剩一张“破邪符”扣在袖中,又取出一枚黑石含在舌下,用那丝丝凉意温养受损神思。
他低声对阿秀嘱咐:“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別乱动,紧跟著石大哥。”
阿秀握紧小拳头,一张小脸绷得发白。
四人排好阵型,依次走入了那幽深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