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密西西比河口 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敬佩。
“那些先辈说,不能玷污了安条克”这个神圣的名字。所以,他们一边开垦土地,一边就在农閒时义务修建教堂。石头是一块块採集出来的,木头是林子里一棵棵砍的,就这么一点一点建起来。后来,隨著城镇的发展,人口增多,又进行了一次扩建。现在,那座大教堂,绝对是这附近最宏伟的建筑!”
“很好。”巴西尔的回答很简单,但其中的讚许之意谁都听得出来。他转而问了另一个实际的问题:“这里的自然灾害多吗?”
官员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分季节,陛下。春季的灾害最多。我————我亲眼见过一种漏斗形状的怪风,从西边那片大平原上刮过来,能把一人合抱的大树像拔萝卜一样卷到天上去。木屋要是被它碰上,眨眼就成了一堆碎木片,人要是被卷进去,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那是这里最厉害的灾害。至於密西西比河偶尔的洪水,跟那怪风比起来,就算不了什么了。”
巴西尔心中瞭然,那就是龙捲风。北埃律西昂中部广阔的大平原,一马平川,缺乏山脉阻挡,冷暖空气在这里剧烈交匯,正是龙捲风的温床。
他拍了拍那名官员的肩膀,勉励道:“你们在这里很辛苦。帝国的疆域,就是靠你们这样的人一点点开拓出来的。以后我会多关注这里的发展。”
简单的交谈过后,巴西尔没有在临时安排的住处停留,而是直接提出要去看看那座大教堂。
在官员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略显泥泞的街道。新安条克的建筑风格非常务实,几乎所有的房屋都是用本地的原木建造,屋顶铺著厚实的木瓦,没有太多装饰,一切都以坚固和实用为首要目標。
镇子的布局很简单,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而那座大教堂,就矗立在主街的中心处。
当它完整地出现在眾人眼前时,大家都对此表示惊讶。它当然无法与旧大陆那些动輒修建数百年的大教堂相比,甚至也比不上埃律西亚城的大教堂。但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教堂的主体是石木混合结构,地基和下半部分墙体用的是从其他地方运来或者当地採集到的石头,垒砌得坚固厚重。上半部分和屋顶则是木质结构,一个较大的、覆盖著铜皮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著暗金色的光芒,穹顶的顶端,一个巨大的东正教十字架直指天空。
它看起来有些粗獷,甚至有些笨拙,但那种扎根於土地、不屈不挠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走,我们进去看看。”巴西尔率先迈上台阶。
教堂的內部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飘浮著浓郁的松香和蜂蜡燃烧后的独特气味。高大的空间带来了肃穆感,阳光透过两侧狭长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壁画没有埃律西亚宫廷画师那般精致的笔触,线条粗獷,色彩鲜明,带著一种原始而真挚的感染力。圣徒们的面容严肃,目光深邃,凝视著每一个走进来的凡人。
巴西尔抬起头,仰望著穹顶之下悬掛著的巨大十字架,以及周围描绘著圣经故事的壁画。他能从这些略显稚拙的画作中,感受到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信仰力量。这些开拓者们,在面对未知的荒野、致命的灾害时,正是依靠著这种力量,才得以坚持下来。这座教堂,就是他们精神的堡垒。
一名身穿教士袍、鬍鬚花白的老教士闻讯赶来,他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步履蹣跚,但腰板挺得笔直。
“讚美我主。”老教士在胸前划著名十字,向巴西尔和玛格丽特躬身行礼,“卑微的神仆,见过共治皇帝陛下,共治皇后陛下。”
“请起身,神父。”巴西尔亲自扶住了他,“您是这座教堂的教士?”
“是的,陛下。从第一块基石放下,我就在这里了。”老教士的声音简洁额而有力,“这座教堂,是新安条克所有居民,一砖一瓦,亲手建起来的。它就是我们的家。”
巴西尔看著这位老教士,从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看到了与那些壁画上圣徒们如出一辙的坚定。他转过身,对隨行的財政官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那名官员捧著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恭敬地递到老教士面前。
“神父,这是皇室对教会的一点心意。”巴西尔开口,“用这些钱,把教堂修缮得更好一些。我希望主的荣光,能永远照耀这片土地。”
老教士看著那个钱袋,嘴唇颤抖著,最终没有推辞,而是深深地弯下了腰。“陛下的仁慈,主必將知晓。”
巴西尔觉得很满意。这座教堂,以及建造它的人们,让他看到了罗马精神在这片新大陆上的延续一坚韧、虔诚,以及一种面对困境时,抱团取暖的强大凝聚力。
走出教堂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天空染成了壮丽的橘红色,广阔的密西西比河在晚霞下如同一条流动的火焰。教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广场上,显得格外寧静而神圣。
一行人沉默地站著,感受著这片土地独有的苍凉与壮美。
巴西尔的目光越过河流,投向西边那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那里,是帝国未来的粮仓,是骑兵纵横驰骋的疆场,是蕴藏著无限可能与財富的处女地。
城市、教堂、律法,这些是文明的根基,他已经看到了。现在,他渴望亲眼去看看那片支撑著这一切的、狂野的自然本身。
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在他胸中涌起。
他转过头,对身旁一直待命的地方长官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话。
“给我准备几匹好马。”
地方长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陛下,您是————?”
巴西尔没有看他,只是望著那片正在被夜色吞噬的广袤平原,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决断。
“我要去北边的大平原上看看。现在,立刻去准备。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