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凭藉教授”留下的完善制度和积累的雄厚底蕴，中央教廷在其后的近一百年里，虽然失去了最初的锐气和向心力，但大体上仍维持著运作。各地的秘法之眼”依旧遵循著旧有的规章，深水城的秘法之心”学院也持续培养著人才。表面上，魔法女神教会依然是费伦最强大的势力。”

“————然而，裂痕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滋生。缺乏了教授”那足以服眾的绝对权威和远见卓识，深水城中央教廷內部，开始为了权柄、资源以及对教义的不同解读而爭论不休。地方上的强大神殿，如银月城、博德之门、无冬城、烛堡等地，也渐渐滋生了离心倾向，认为遥远的深水城已无法有效理解和管理他们面临的具体问题。”

“所以，分裂最终还是发生了？”艾嵐说道。

凯萨琳点了点头。

“大约在一百年前，一场剧烈的、影响深远的內部衝突终於爆发。其直接的导火索，至今仍被教会高层列为最高机密，外界眾说纷紜。有传言是与一次涉及魔网本源的禁忌实验失败有关，也有说法是对某条神諭的解读產生了根本性分歧，甚至有说法认为这场分裂————是受到了某些位来自其他位面强大存在的影响。

"

“————那场衝突的结果是，统一的中央教廷名存实亡。名义上，深水城教廷仍是领袖。但实际的掌控力，早已大不如前。经歷了分裂的创伤，加上百年来各地势力的自行发展，许多地方的秘法之眼”神殿，如博德之门的这一支，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自治权。他们虽然仍尊奉深水城，但在具体事务上，往往自行其是。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魔法女神教会似乎又回到了某种各自为政”的状態，只是表面上维持著统一的称號和基本的教义框架。甚至有的教会，就比如我们高等精灵的织法之庭”乾脆直接脱离了中央教廷，另立门户。”

她看向艾嵐，表情严肃。

“你今天遇到的希贝尔·星芒所属的博德之门秘法之眼”，便是其中较为强势和保守的一派。他们自詡为正统”，严格遵循教授”时代定下的部分古旧教条，对魔法力量的掌控和使用抱有极强的门阀之见”。他们对於非传统出身、尤其是像你这样，力量来源————独特的施法者，往往抱有很深的疑虑，甚至敌意。”

艾嵐和莉婭离开餐厅，漫步在神殿迴廊投下的悠长阴影中，一路无言。

“那个教授”————”莉婭终於开口，“他放弃了封神，建立了那样一个伟大的组织，最后却神秘消失————凯萨琳小姐说的分裂，感觉————好复杂，也好可惜。”

她抬起头，望向迴廊外渐暗的天空，那里已有零星的晚星闪烁。

艾嵐听著莉婭带著困惑的感慨，心中关於“教授”真实身份的猜测越发清晰。

那个一度触摸神火，最终选择回归平凡，热爱美食与冒险，还养著一只名叫塔拉的魔法猫的法师————

除了来自深水城的盖尔，还能有谁？

但他暂时不打算將这个推测说出来。

这牵扯到他自身作为穿越者的秘密，以及可能带来的、远超他们目前所能应对的关注。

艾嵐温和地回应道。

“权力的集中就像双刃剑，莉婭。它能高效地匯聚力量，但也容易滋生腐败。或许教授”最初的理想並非如此。但再完美的制度，也需要匹配的人来执行。人心，总是最复杂的变量。”

莉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欢快的鼓声和隱约的欢呼声隨风传来。

她循声望去，只见神殿外的城市远方，巨大的丰收节主篝火再次被点燃，跳跃的火光將那片天空都映成了橙红色。

“啊，篝火又点燃了！”

莉婭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之前的些许阴霾被节日的氛围驱散。

她转向艾嵐，眼中带著期待。

“艾嵐先生，今晚————你有什么打算吗？庆典还在继续，我们要不要————”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清晰地表达了邀请一起去逛逛夜市，看看篝火，享受这战云密布前难得的寧静夜晚。

艾嵐看著莉婭眼中跳跃的期待火光，心中升起一丝歉意。

他想起昨夜分別时，那个卓尔术士在他耳边留下的低语：“明天晚上，月至中天之时，来裂鳞巷凋零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