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刘备定议联姻计,高弈不慎入彀局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就在陈登拿著令箭和刘备写好的调令离开之后,高弈看向刘备:
“主公可曾与温侯言明所约三事?”
“未曾。”
他转身,目光如炬,重新投向代表小沛和盱眙、淮阴的那片区域,手中蒲扇无意识地轻点著地图上“小沛”二字。
“棋巍是打算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將吕布置於盱眙、淮阴一线了?”
刘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並非不知兵之人,將吕布放在盱眙,淮阴一线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能推测出来。
高弈同时也明白,將吕布安置在盱眙、淮阴一线,相较於安置在小沛,存在极其严重且不可忽视的战略风险,堪称一步险棋,甚至可以说是引狼入室、自毁长城。
盱眙、淮阴位於徐州东南部,紧邻淮南袁术的势力范围,將吕布安置在此,等於將一头飢肠轆轆的猛虎放在了袁术的家门口。
吕布反覆无常,在穷途末路时投靠刘备,其忠诚度为零。一旦袁术拋出橄欖枝,极大概率会再次倒戈,与袁术合流。
届时,盱眙、淮阴不仅不是屏障,反而有可能成为袁术—吕布联军进攻徐州腹地的绝佳跳板和前进基地,徐州东南门户將彻底洞开!
同时,盱眙、淮阴距离自家的统治中心下邳较远,在古代通讯和交通条件下,刘备对吕布的动向监控將非常困难。
吕布在当地招兵买马、勾结豪强、与袁术使者秘密往来,刘备很难及时察觉和制止。
该地区相对独立,吕布可以轻易在当地形成割据势力。一旦他站稳脚跟,凭藉其个人武勇和陷阵营的战斗力。
刘备再想將其驱逐或控制,难度將极大,成本將极高,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內战,严重消耗徐州本就不厚的家底。
这步棋的本质是將致命的隱患埋在了自己最薄弱、最要害且最难监控的位置,同时放弃了唯一可能利用吕布价值(抗曹)的机会。
对於立足未稳、强敌环伺的自家而言,这几乎是自取灭亡之道。
高弈迎著刘备灼灼的目光,神色却异常平静。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同样点向小沛,声音低沉而清晰:
“主公所虑,弈自然知晓,然,主公吕布这头猛虎,无论置於何处,皆会伤人。与其留他在臥榻之侧噬主,不如驱之去啃咬袁术!”
“吕布反覆,袁术骄狂,二者皆非善类。將其置於彼处,正如將两匹恶狼关在一笼。”
“吕布缺粮少餉,必生事端;袁术欲图徐州,必诱吕布;二者相爭相疑,无论谁胜谁负,或两败俱伤,皆可极大消耗袁术,吕布之力,此乃以毒攻毒,坐收渔利之局!”
“利诱、威逼、离间、合纵连横....无论冢中枯骨此人使何种手段,皆在我预料之中!”
“袁术若欲北犯徐州,盱眙、淮阴首当其衝。吕布纵然心怀鬼胎,为求立足,亦不得不先挡袁术兵锋。”
“此一线,便成我徐州东南之缓衝地带。无论吕布是战是降,皆可为我爭取整合徐州內部、积蓄力量之宝贵时间!此时间,千金难换!”
听高弈说完,刘备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决断后的沉重与清醒:
“然,此策凶险异常,如履薄冰。吕布非易与之辈,袁术亦非蠢人。若二人识破此计,或竟暂时联手....”
“主公明鑑!”
高弈立刻接话,眼神锐利:
“此计之核心,在於『势』与『利』!吕布势穷来投,其势最弱,所求者无非一安身立命、徐图再起之地。”
“袁术僭號在即,其势最骄,所求者乃开疆拓土、扫清障碍。二者所求之『利』根本衝突!”
“吕布岂甘久居袁术之下,做其鹰犬?袁术又岂能容吕布这等反覆梟雄盘踞臥榻之侧?”
“此乃阳谋!纵使二人一时虚与委蛇,其矛盾不可调和,爆发只在早晚!”
他手指再次重重敲在盱眙、淮阴之上:
“关键在於,此地远离下邳,吕布在此兴风作浪,祸害首当其衝者乃是袁术!”
高弈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在刘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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