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仁主不忍缚虓虎,群臣諫阻设暗谋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下邳城內,关羽和徐晃正在招待和他们口音相近的张辽。
关羽拂开战袍踞坐席首,炭火上炙烤的鹿肉滋滋作响,徐晃捧瓮斟酒,浊黄酒液倾入陶碗,正是河东人惯饮的黍米醴。
“文远来迟,当罚三碗!”
徐晃大笑推碗,袖口甲片碰撞叮然,关羽抚著长髯割著鹿肉,张辽直接拿起一瓮酒:
“无妨,吾自饮一瓮赔罪。”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关羽开口道:
“文远乃豪杰之士,事吕布那轻狡反覆,唯利是视之辈,大才难展,壮志难酬,实属明珠暗投,岂不可惜?”
“我大哥乃汉室宗亲,当今皇叔,雄才伟略,宽仁爱士,广结天下豪杰,深得民心,何不投效我大哥?”
炙鹿的柴火应声爆响,映得张辽面上血色褪尽。雁门风雪中,聂氏先祖聂壹为诱匈奴殫精竭虑,却因马邑之谋败露遭汉匈共诛,全族易姓流亡。家族百年悲愿,岂能毁於附逆?
譙楼更鼓穿透浓夜,张辽推开酒碗长揖及地:
“云长,公明高义,辽铭感五內,然温侯穷途相托,此时叛离,非丈夫所为!”
关羽一捋鬍鬚,继续將鹿肉割下,与徐晃,张辽分而食之:
“文远与我等同为汉臣,投我大哥,乃弃暗投明之举,且那吕布非汝故主,又何谈叛离?”
“云长、公明!二位金玉良言,辽非草木,岂能无动於衷?然,温侯虽非辽之故主,毕竟於辽困顿流离之际收容帐下,若背离,此非大丈夫所为也。”
张辽推开酒碗,长揖及地的话语在静默的厅堂內迴荡,唯有炭火灼烧鹿肉油脂的“噼啪”声作衬,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迸发出来。
厅堂內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关羽抚髯的手停住了,丹凤眼中锐利的光芒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不解,但最终竟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徐晃则重重嘆了口气,拿起酒碗,將碗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似乎也压不住心中的鬱结。
“罢!罢!罢!”
关羽忽然长嘆一声,打破了僵局。他不再劝降,重新拿起割肉刀,將烤架上最肥美的一大块鹿肉利落地切下,亲自递到张辽面前,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豪迈,却又多了几分郑重:
“文远真义士也!关某平生最重忠义二字。汝虽不从我言,然此心此志,光明磊落,关某佩服!来,今日只论乡谊,不谈国事!此肉,当敬汝之肝胆!”
徐晃也重新抱起酒瓮,大声道:
“对!文远,是条汉子!这碗酒,敬你这份担当!干了!”
张辽看著递到面前的鹿肉,又看看重新斟满的酒碗,紧绷的神经终於略微鬆弛,一股暖流混杂著苦涩涌上心头。
他接过鹿肉,又端起酒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长、公明,辽...愧领矣!”
酒肉虽復,言笑却难再如初。又略饮了几巡,张辽起身告辞:
“营中尚有军务,辽不便久留,就此別过,今日之谊,辽....永誌不忘!”
他抱拳行礼,目光扫过关羽和徐晃,复杂难言,关羽和徐晃亦起身相送,关羽沉声道:
“文远珍重,关某之言,望君三思。”
话语未尽,但其中深意,张辽自然明白,徐晃拍了拍张辽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送张辽回来,关羽和徐晃发现高弈正依靠在门扉处等著他们:
“二位將军何必如此,文远將军不日便会归於主公帐下。”
“棋巍此言,可是吕布又会反我大哥?”
听著高弈的话,关羽坐下用小刀挑起一块鹿肉细细地咀嚼著,徐晃则是有些疑惑地看著高弈:
“军师,皇叔方与温侯联姻,何故反耶?”
“二位將军且看,盖因暗探来报,淮南袁公路之使,今在温侯帐中。”
高弈將一片竹简递给关羽和徐晃,关羽指间的小刀顿住了,鹿肉的油脂凝在刀刃上,映著炭火,跳动著危险的光。
徐晃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虎目圆睁,一把抓过高弈递来的竹简。
“袁术那冢中枯骨?”
关羽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遣使至吕布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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