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稳坐荆襄观虎斗,暗修尺素藏机锋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至於异度结好袁绍之议....”
刘表沉吟片刻,“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我亲笔信前往河北,不必明言结盟。
只论同扶汉室之道,探探袁本初口风即可。当前,我荆州首要之务,仍是內修政理,安抚百姓,巩固根本。”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眾人:“传我令,即刻草擬奏章,上呈天子,表明我荆州坚决反对袁术僭逆之立场,拥护朝廷討贼。”
“同时,可再以我个人名义,修书一封与玄德公,对其討逆之举表示讚赏。”
“並...可再拨付一批军械,以资鼓励,就仍以盐粮互换的名义进行吧。”
这一步,既全了大义名分,又继续维持了与刘备表面上的良好关係。
甚至提供了有限的、可控的支持,意在让刘备能继续在东方牵制曹操,同时也不至於立刻撕破脸。
“主公英明!”
蒯良、蒯越躬身领命。这个决定符合他们稳健的策略;蔡瑁虽然觉得对刘备的支持有些多余。
但见刘表並未採纳直接出兵与刘备爭利的激进方案,也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再多言。
眾人退下后,刘表独自一人,缓步走到堂外,望著庭院中苍翠的树木和潺潺的流水。
荆襄之地,富庶安寧,这是他半生心血所在;北方的烽火,东方的战鼓,似乎都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希望能永远维持这份安寧,但內心深处也明白,乱世之中,偏安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玄德啊玄德,万望你克定江东,真是为了匡扶我汉室而为啊....
”
过了一会儿,刘表看著由蒯良草擬、文辞恳切的奏章,以及他以个人名义写给刘备的信函,微微頷首。
奏章中,他以“汉室宗亲,荆州牧臣表”的身份,痛心疾首地陈述袁术“妄窃神器,裂损社稷”之罪。
表明荆州“百万带甲,日夜枕戈,愿为王前驱”的態度,並恳请天子“明詔天下,共诛逆丑”。
而给刘备的私信,则语气温和许多,称讚其“擎义旗於东南,壮忠烈於天下”。
並暗示刘备,荆徐毗邻,同气连枝,若有需处,表作为宗室必將尽力:“子柔此文,情理兼备,甚好。”
刘表將奏章递给侍立一旁的主簿:“用镇南將军印,遣快马送往许都。”
他又拿起给刘备的信:“此信,亦需稳妥之人送往刘备军中。”
这时,一直在旁未曾多言的別驾刘先开口了,他素来博闻强记,精通典制:“明公,奏章信函,固然表明了態度。”
“然先有一虑,那刘备若真凭藉此番討逆,声望日隆,又得淮南乃至江东之地,其汉室宗亲之名,届时对景升公...”
刘表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瞥向刘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始宗何来所虑?玄德乃仁义之人,当不致於此。”
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治中邓羲此时却道:“明公,无论刘备將来如何,当下確需对其有所制衡。”
“异度先生结好袁绍之议,实为妙棋。袁本初好名而多疑,若得知刘备在南方坐大,其心必不安。”
“我荆州与河北遥相呼应,即便不成同盟,亦可令曹操、刘备皆有所忌惮,不敢全力图我。”
听到这里,刘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著舆图:“子昭之言是也。结好袁绍之事,便由异度亲自安排使者,务必谨慎机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原来是负责荆南军务的中郎將黄忠从长沙派来了信使。
信使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荆南张羡部似有异动,可能与江东战事有关,黄忠已加强戒备。
二是交州牧张津的使者已至长沙,意欲与荆州通好,並提及曹操亦在拉拢张津。
刘表听完稟报,眉头微蹙。荆南的局势牵制了他部分精力,而交州张津的態度,则关係到南方的稳定。
“张羡...跳樑小丑,不足为虑,有汉升在,可保无虞。”
刘表先定了调,隨即对交州之事表现出兴趣:“张子云遣使而来?嗯..此亦是个机会。可令黄忠好生接待,探明其真实意图。”
他心中盘算,若能通过外交手段安抚甚至拉拢交州,那么在未来应对可能来自刘璋或曹操的压力时,就能减少一个后方变数。
蔡瑁听到此处,见有安排,自己却又无事可做的时候,忍不住又跟刘表说道:“主公,既然东线暂以稳固为主,那我荆州水军是否可藉此机会,向西演练,甚至...向江陵一带增派部分舰船?”
“毕竟,西边那位,近来也不太安分。”
蔡瑁家族利益多在荆州西部,一直有意加强在西线的军事存在,也有防范刘璋之意。
刘表看了蔡瑁一眼,明白他的心思,略一沉吟:“可。德珪可酌情调动部分水军,沿江西进演练,以壮我荆州声势。”
诸事议定,眾人告退。殿內只剩下刘表一人,以及摇曳的烛光。
他走到悬掛的巨幅地图前,目光从北方的曹操、袁绍,移到东方的刘备、袁术。
再到南方的张羡、交州,最后是西方的刘璋。荆州虽大,却似处於四战之地,周围强邻环伺。
他拿起案几上那枚温润的玉圭,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这玉圭象徵著他的身份与地位。
“內修政理,安抚百姓”,这是他立足的根本。
只要荆州內部稳固,粮草充足,士民归心,外部的风浪,或许总能找到化解之道。
“传令下去,”
他对空荡的大殿內自己的心腹轻声说道:“召长公子刘琦入府內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