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丰年珏X薛灵13 寡妇想招面首?皇帝竟然自送上门
“薛姑娘。”陆氏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姿態优雅,“听二弟说,姑娘是江湖人?”
薛灵正把玩著手里的一颗核桃,闻言点点头:“嗯,拿钱办事的。”
“那姑娘平时……可有什么消遣?”陆氏试探著问,“比如,读些什么书?琴棋书画可有涉猎?”
在她看来,就算是江湖女子,也该读过几本话本子,或者会唱几句小曲儿吧?
薛灵手上微微用力,“咔啪”一声,坚硬的核桃在她掌心碎成了渣。
她挑出核桃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认真地想了想。
“书?”薛灵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我不读书。”
陆氏心里鬆了口气,果然是个文盲,这就好办了,回头请个女夫子教教规矩便是。
“不过——”薛灵话锋一转,那双清澈却带著野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陆氏,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笑。
“我读榜。”
陆氏一愣:“什么榜?”
“通缉令啊。”薛灵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刑部发的,大理寺发的,还有江湖上黑市掛的暗花榜。我都读。”
陆氏手里的茶盏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通……通缉令?”陆氏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啊。”薛灵来了兴致,甚至还有点职业自豪感,“这玩意儿比书好看多了。那上面每张脸,都標著价儿呢。比如上个月那个採花大盗,值五百两;那个截杀朝廷命官的响马,值八百两。”
她说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氏那一身华贵的行头,最后落在她头上那支赤金步摇上。
“大嫂这身行头,若是掛在榜上……”薛灵摸著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起码得值个两千两吧。”
陆氏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架在她脖子上估价。
“二……二弟!”陆氏终於绷不住了,转头看向丰年珏,声音颤抖,“这……这成何体统!咱们府上可是书香门第!怎么能……怎么能天天研究通缉令!”
丰年珏放下茶盏,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他抬眼,看向正一脸无辜的薛灵,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怕是要把这死气沉沉的伯爵府给炸翻天了。
“嫂嫂勿怪。”丰年珏声音温润,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薛灵她就是个实诚人。她说读通缉令,那是为了生计。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薛灵那双即便在灯火下依然警惕的眼睛上。
“毕竟,这世道险恶,有时候人比鬼还可怕。多认几张脸,总比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强。”
陆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丰年珏站起身,虽然身形消瘦,但那股子当家作主的威压却让人不敢忽视,“薛灵一路劳顿,也累了。管家,带薛姑娘去西跨院休息。”
西跨院?
陆氏瞪大了眼睛。
那是离丰年珏的主院最近的一处院子,也是府中除了主院外最精致的一处,原本是留著给未来的……
“那是留给未来弟妹的……”陆氏下意识地开口。
“现在是留给恩人的。”丰年珏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薛灵倒是无所谓住哪,只要不漏雨就行。她拎起重剑,冲陆氏摆了摆手:“大嫂,回见啊。明天要是有人来闹事,记得叫我,给你打八折。”
说完,她吹了声口哨,大步流星地跟著管家走了。
留下陆氏一脸凌乱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家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小叔子,竟然站在门口,目送那个背影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夫君。”陆氏抓住丰付瑜的袖子,眼神呆滯,“咱们家……是不是要变天了?”
丰付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自家二弟离去的方向,苦笑一声。
“变天?我看是天雷勾地火。”他摇了摇头,“这京城啊,怕是要热闹咯。”
夜深了。
西跨院內,薛灵並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那把剔骨刀,借著月光仔细擦拭。
这伯爵府看著富贵安逸,可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的危险,一点也不比江湖少。
尤其是那个丰年珏。
他把她带进这个名为家的笼子里,究竟是想护著她,还是想把她变成另一把刀?
“咚咚。”窗欞被轻轻敲响。
薛灵眼神一凛,手中的剔骨刀瞬间反握,身形如鬼魅般贴到了窗边,“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带著几分夜色的凉意,“债主。”
薛灵一愣,隨即翻了个白眼,收起刀,一把推开窗户。
丰年珏站在窗外。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外面披著一件墨色大氅,头髮散下来,少了白日里的严谨,多了几分病態的慵懒。
“大晚上的不睡觉,装鬼嚇人?”薛灵没好气地问。
丰年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递进来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什么?”薛灵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金疮药。”丰年珏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一小块擦伤上,“宫里出来的,不留疤。”
薛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在江州突围时,被弩箭蹭破的一点皮,她自己都快忘了。
“就这点伤,至於吗?”她嘴上说著,手却把瓷瓶攥紧了,“多少钱?”
“免费。”丰年珏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揉碎了一池星河。
“薛灵。”他轻声唤道。
“干嘛?”
“在这府里,你可以不用读通缉令。”
薛灵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丰年珏伸出手,隔著窗欞,指尖轻轻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像是一个並不存在的誓言。
“只要我在,这里就没有你需要杀的人。”
薛灵看著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神经病。”她在屋里骂了一句,背靠著窗欞,脸上却慢慢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窗外,丰年珏看著紧闭的窗户,嘴角轻轻勾起。
这只野猫,倒是比想像中还要容易炸毛。
不过,来日方长。
这京城的风雨就要来了,而在那之前,他要把这只猫,一点一点地,餵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