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暗流! 山河卒
与其在磐石堡这等坚城下消耗精锐,不若暂且示弱,纵其北顾之心。
待其主力北调,西线空虚之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
“故而,”
文士直起身,恢復了一贯的冷淡。
“晋王命你,即日起,对磐石堡及周边寨堡,改强攻为围困、骚扰。
声势可大,死伤要小。
必要时,可让出些许无关紧要的据点,助长宋军骄矜之气。
务必让童贯、乃至汴京那位道君皇帝觉得,西线已不足为虑,可放心抽调西军北上!”
野利苍听完,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晋王派来泼喜盪精锐却又令其按兵不动。
虽仍有作为锋將不得酣畅廝杀的些许不甘,但晋王俯瞰天下的战略眼光,让他不得不服。
“末將……遵命!”
野利苍抱拳躬身,声音低沉。
文士满意地点点头,留下一句“晋王期待將军能为大夏开创不世之功”,便飘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野利苍独自站在帐中,望著地图上广袤的宋夏边境,一种混合著失落和兴奋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召来副將,沉声下令。
“传令各营,调整部署!从明日起,对磐石堡,以袭扰、断粮、疲敌为主,没有本將命令,不得再行强攻!”
当夜,渭州宣抚使行辕內,童贯正对著另一份密报沉吟。
这份密报详细记录了魏真违令出击、成功接应韩猛部,並带回关於“泼喜盪”精锐南下的关键情报。
童贯指尖轻轻敲打著这份密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一旁的心腹幕僚低声道。
“宣相,此种师道,前有刘景素贪功冒进,折损千骑,今有魏真违抗军令,虽有小功,然此风绝不可长!
是否应严词申飭,乃至……”
童贯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申飭?为何要申飭?”他拿起另一份来自北疆的急报。
“女真使者已至雄州,官家对此事极为关切。
此刻西线,正需要这等敢战、能战之將!种师道老成持重,然有时未免过於持重了。”
他目光闪烁。
“这魏真,倒是一把好刀。
传令给种师道,就说魏真虽行险有违军律,然其勇毅可嘉,洞察敌情,提振士气,功过相抵,不予追究,令其戴罪立功,稳固防务。
另,著其详细奏报西夏『泼喜盪』动向及西线敌情变化,以备朝廷北顾之策参考。”
幕僚瞬间明白了童贯的用意。
他要用魏真的“锐气”来反衬甚至逼迫种师道的“持重”,从而为西军主力北调製造藉口和舆论。
魏真,成了他棋盘上一枚牵制种师道、推动“联金制辽”大计的活棋。
而在野狼原种师道的大营,他几乎同时收到了曲克俭的详细军报。
以及童贯那份看似宽宏大量实则暗藏机锋的钧令。
种师道將两份文书並置於案上,久久凝视著地图。
魏真的成功与违令,野利苍攻势的骤然放缓,童贯迫不及待的“北顾”暗示,以及北方辽金战局的急剧变化。
无数线索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他缓缓闭上眼,手指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他仿佛能看到,一张笼罩在整个西北、乃至整个天下的大网,正在急速收紧。
而他的西军,他苦心经营的防线,他麾下像魏真这样血性未冷的將士,都在这张网的漩涡之中,命运难测。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