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人心难测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一旁的老爹伸手捋了捋灰白的鬍鬚,眼神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其实这人他並没有太多的交集,上一次联手,还是在【莲花製药株式会社实验室】设计“顾言”假死那次。
“王二麻子,我没有关注太多……”
“但我知道他现在的名字叫王世荣,在漕帮里,已经是堂主级別的人物了。金爷这两年身体不好,半隱退了,漕帮在南市和码头上的几门大生意,大半都是他在打理。”
老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陈同志,这个人现在很复杂。他穿西装,抽雪茄,出门坐著防弹汽车,身边跟著十几个保鏢。”
“他跟法租界的巡捕房探长称兄道弟,跟日本商会的头目也推杯换盏。在天津卫的黑道上,大家都叫他『王先生』。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的酸穷秀才了。”
“他变节了?”张金凤双眼一瞪,两只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一股杀气顿时瀰漫开来。
“要是这孙子敢当汉奸,老子今晚就去扭断他的脖子!”
“变没变节,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老爹摆了摆手,示意张金凤冷静。
“据我所知,他这几年確实给根据地秘密筹措过几批棉布和粮食,但也帮著日本人镇压过码头工人的罢工……”
“在黑帮的染缸里泡久了,人是会变成灰色的。松本琴江上任后,大力扶持袁文会的青帮,打压漕帮。王世荣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正处在一个骑墙观望的十字路口。”
“灰色好啊。”
陈墨忽然笑了一下。
“在这十里洋场,纯黑和纯白都活不长久。只有灰色,才能在这夹缝里游刃有余。”
陈墨走回桌前,手指在那张斑驳的木桌上轻轻敲击著。
“不管他穿的是西装还是长袍,只要他心里的那本帐还没算糊涂,他就知道该怎么选。”
“漕帮给不了他真正的体面,松本琴江更只会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隨时拋弃的狗。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们,就是他最重要的那条后路。”
陈墨抬起头,看著窗外已经开始微微泛白的天际线。
而桌上那根红蜡烛也终於彻底燃尽了,房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但很快,黎明前的微光便透过窗帘的缝隙,倔强地挤了进来。
海河上的薄雾也正在渐渐散去。
有轨电车的第一声清脆的“叮噹”声,从远处的维多利亚道上远远地传了过来,唤醒了这座庞大而畸形的城市。
“天亮了。”
陈墨將头上的黑色礼帽戴正,帽檐微微下压。
他那张涂了些许灰泥的脸上,在此刻显露出歷经沧桑却又无坚不摧的坚毅。
他现在需要的是,找回当年那个在天津卫,翻云覆雨的“顾先生”的影子。
“老爹,给我们弄个合法的落脚点。越不起眼越好,最好是在日租界和法租界的交界处。”
陈墨井井有条地下达著指令,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块压舱石。
“老张,林晚,我们走!去会会这位王先生。让他知道,太行山的风,吹到天津卫了。”
陈墨转过身,將那件旧长衫的下摆用力一甩。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三个人影,像是三滴落在宣纸上的浓墨,渗入天津卫那错综复杂的、充满阴谋、鲜血与金钱味道的清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