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逐鹿天津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一列从北平开来的绿皮慢车,在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中,喷吐著浓烈的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破败的站台上。
这趟车在路上走走停停,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
车厢里塞满了逃荒的难民、倒腾小买卖的小贩,以及各种散发著酸臭和发霉气味的人群。
车门刚一打开,人群便像是一群受到惊嚇的羊群,疯狂地向车门涌去。
站台上,一队穿著黄呢子大衣的日本宪兵端著装有刺刀的步枪,如临大敌地站在出站口。
几个穿著黑皮的偽警察手里拿著警棍,毫不留情地抽打著那些走得慢或者看起来可疑的旅客。
“良民证!行李打开!快快的!”
偽警察的叫骂声和妇女儿童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天津卫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交响乐。
在这拥挤不堪的人流中。
一个穿著青布棉袍、戴著瓜皮帽的老者,拄著一根破旧的木拐杖,背著一个灰扑扑的帆布褡褳,隨著人流缓慢地向前挪动。
他看起来很普通。
那张黝黑、布满皱纹的脸,让他和这车厢里成百上千的底层难民,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那拄著拐杖的右手,即使在被后面的人群推搡时,依然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轮到老道士接受检查时,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带著体温和汗渍的良民证,双手递给了一个偽警察。
那警察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过证件,看了一眼。
“王得水?来天津干嘛的?”
警察用警棍捅了捅老道士的帆布褡褳。
“回老总的话,来……来投奔闺女的。”
老道士操著一口直隶口音,声音沙哑。
“乡下遭了灾,没法活了,来天津卫討口饭吃。臢褳里就是几件破衣服和一点乾粮。”
警察见他这副穷酸样,也懒得去翻那个散发著霉味的褡褳,將良民证扔回给他。
“滚滚滚!別在这儿挡道!天津卫的饭可不好要,別饿死在街头没人收尸!”
“是,是,多谢老总,多谢老总。”
老道士连连鞠躬,捡起良民证,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出了火车站的检票口。
一出车站,一股带著浓烈海腥味、煤烟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老道士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不远处,海河的水面在灰暗的天空下泛著铅灰色的波光。
万国桥巨大的钢铁骨架横跨两岸,桥上行驶著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
河对面,法租界和英租界那些高耸的洋楼建筑,在雾霾中若隱若现,仿佛是一座座用金钱和鲜血堆砌起来的巨大海市蜃楼。
这就是天津卫。
老道士握紧了手中的拐杖,那根隱藏在掌心里的牛皮纸信封,仿佛散发著某种灼热的温度。
他没有叫黄包车,也没有四处张望。
而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样,低著头,混入了火车站广场上那熙熙攘攘、却又死气沉沉的人流中。
他知道,在这座庞大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里,陈墨正在等待著他。
等待著他带来那把能够切断松本琴江经济绞索的、来自中社部的锋利手术刀。
老道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往日租界和法租界交界处那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
天津的暗战,隨著这枚老將的入局,终於到了图穷匕见、生死相搏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