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施工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起士林西餐厅戈登路分店的二楼。
这是一家带有浓郁巴伐利亚风格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白瓷杯的边缘没有沾染任何唇印。
桌角放著一个小巧的花瓶,里面插著一枝有些蔫巴的白玉兰。
林晚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越过白玉兰枯黄的花瓣,越过玻璃窗上蜿蜒流下的雨水轨跡,死死地盯著斜对面那栋花岗岩外墙的坚固建筑——平和洋行。
咖啡馆里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焦香和奶油甜点的甜腻气味。
角落里的留声机正在不知疲倦地旋转著,黑胶唱片里流淌出周璇那娇滴滴、软绵绵的嗓音:“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这靡靡之音与窗外那淒风冷雨的肃杀世界,仿佛被这层薄薄的玻璃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邻桌坐著一对白俄夫妇,正用刀叉切割著盘子里的德式香肠,低声用俄语交谈著什么。
不远处,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国买办正对著一个日本商人点头哈腰。
这里是法租界,是这乱世中最后一块看似体面的遮羞布。
人们在这里消费著昂贵的食物,交换著真假难辨的情报,也挥霍著所剩无几的安全感。
林晚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胸前那枚藏在衣服底下的银锁。
银锁的金属质感在她的体温焐热下,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寧。
她的脚边,放著那个偽装成布匹轴子的长条布包。
布包的绑绳已经被她单手解开了一个活扣。
只要有需要,她能在两秒钟內抽出那杆莫辛纳甘步枪,推弹上膛,並將十字准星套在任何一个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敌人的眉心。
这是她在太行山的风雪中、在安平县城的废墟里练就的本能。
但在天津卫,在这个充满著咖啡香和香水味的租界里,这种本能必须被死死地压抑在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
“叮噹——叮噹——”
一辆绿色的有轨电车从楼下的马路上缓缓驶过,车轮与铁轨摩擦,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当电车庞大的身躯驶过戈登路的路口后,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透过雨幕,她看到了一辆漆著法文“公董局工程处”字样的木製双轮手推车,正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重声响,从一条泥泞的巷子里推了出来。
推车的是两个穿著深蓝色帆布工作服的男人。
他们戴著宽大的雨帽,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著他们粗糙的防水披肩哗哗地往下流。
走在前面拉车辕的男人身材魁梧,在后面推车的男人则显得清瘦许多,但他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有章法,脚步沉稳得像是在丈量著这片土地的脉搏。
陈墨和张金凤。
林晚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她没有去端那杯咖啡,右手自然地垂了下去,手指轻轻搭在了布包的边缘.
她的目光开始像雷达一样,在平和洋行四周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进行著地毯式的扫视。
洋行正门的大理石台阶上,站著两个穿著黑色雨衣的日本宪兵。
他们抱著三八式步枪,枪口朝下,缩在门廊的阴影里躲雨。
在洋行对面的一间卖俄国麵包的铺子屋檐下,蹲著一个抽菸的乞丐。
但那乞丐的眼睛根本没有看路过的行人,而是时不时地瞥向洋行的侧墙。
在距离洋行五十米外的一个邮筒旁边,停著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窗摇上了一半,隱约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一点明明灭灭的红光,那是有人在车里抽菸。
明哨减半,暗哨翻倍。
陈墨的判断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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