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雨巷里的血印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皮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当那个手电筒的光柱即將扫到沈清芷脚下的一瞬间。
沈清芷的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准备扣下那决定生死的第一枪。
然而。
“咔噠”一声轻微的金属机簧弹开声,在沈清芷背后的那扇铁皮门內响起。
还没等沈清芷反应过来,那扇原本被认为是死路一截的破木门,突然向內凹陷了进去,露出了一条仅有半尺宽的缝隙。
一只强有力的手,从那黑暗的缝隙中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沈清芷的后衣领。
那只手上布满了粗糙的老茧,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动作极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沈清芷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被那只手硬生生地拽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砰!”
铁皮门在下一秒被悄无声息地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一样。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偽军特务的手电筒光柱扫过了门前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滩混合著雨水的暗红色血跡,在光线的照射下泛著刺目的反光。
“没人?”
偽军特务端著枪,疑惑地走到胡同尽头,用脚踢了踢那扇铁皮门。
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哐哐”声,显然是被从里面钉死了。
“八嘎!她跑不远!肯定翻墙了!去那边搜!”
日本宪兵咒骂了一声,带著人转身向著另一条巷子追去。
……
门后的世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窖或者防空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煤灰味和陈腐的霉味。
沈清芷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拽倒在地上,她的第一反应是在泥土地上就地一滚,单膝跪地,手中的白朗寧手枪凭著直觉,稳稳地指向了黑暗中那个刚才拽她的人的方向。
“別开枪。是我。”
一个低沉、沙哑,透著一股子熟悉的天津卫江湖气,却又夹杂著掩饰不住的焦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啪”的一声轻响。
一根火柴被划燃了。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照亮了一张消瘦、留著八字鬍、眼角带著几分疲態的脸。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短打,外面套著一件破旧的蓑衣,手里拿著那根燃烧的火柴。
沈清芷借著火光,看清了那张脸,握枪的手微微一颤。
“王世荣?”沈清芷的语气中透著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法租界最底层的贫民窟死胡同里,救了她的,竟然是那个现在被特高课和青帮双重夹击、自身难保的漕帮堂主,曾经的王二麻子。
“是我,沈小姐。”
王世荣甩灭了火柴,黑暗再次降临,但他那粗重的呼吸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曼玲的电话,我收到了。我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仙乐斯那种地方,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你绝对不会让一个毫无关联的歌女打这种暗语电话。”
王世荣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后怕。
“我没敢动用堂口的兄弟,自己一个人摸过来的。这地方是我早年逃难时挖的一个藏身洞,连金爷都不知道。你刚才要是再晚一秒钟开枪,巡捕房的哨子一响,咱们俩都得变成马蜂窝。”
沈清芷慢慢地放下枪,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鬆弛了一些。
脚踝处那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受伤了。”王世荣在黑暗中摸索著,从蓑衣底下掏出一个急救包,“我带了点云南白药和纱布。你先忍忍。”
“我没事。”沈清芷咬著牙,制止了王世荣的动作,“別管伤了。听我说,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
她摸黑抓住王世荣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像是一把铁钳。
“那个『紫铜交易』是个局,松本琴江已经知道了。”
沈清芷的声音在幽暗的地窖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而且,出卖我们的不是別人。是延安派来的一条大鱼。我刚才在仙乐斯,亲耳听到苏曼玲说,一个拿著佛珠的男人,正在和袁文会、松本琴江密谈。”
黑暗中,王世荣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他虽然是个半路出家的情报人员,但他很清楚,一个“拿著佛珠的男人”在中共华北地下情报网中代表著什么。
“弥勒……”王世荣的声音颤抖了,“他……他没死在北平?他叛变了?”
“是的。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松本琴江。”沈清芷深吸了一口气,“陈墨危险了。松本琴江现在的所有的按兵不动,都是为了把陈墨引入那个更大的陷阱。”
“我们必须立刻通知他。”
“晚了。”
王世荣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绝望。
“就在我接到电话,赶来这里的路上。我看到法租界公董局工程处的人,被宪兵队强行带走了。而且……”
王世荣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半个小时前,松本琴江亲自带队,调集了一个中队的宪兵,已经將平和洋行所在的戈登路,从地下管网到地面街道,全面封锁了。”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连绵不绝的春雨,依然在无情地拍打著这座城市的伤疤,仿佛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无可挽回的悲剧,做著最后的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