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玻璃瓶里的筹码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老道士颓然地跌坐回藤椅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如果赵子琛真的和松本琴江合流,那整个天津卫,甚至整个华北的地下经济线,都將面临灭顶之灾。他知道我们在法租界的钱庄,他知道我们运送药品的秘密水路,他甚至可能知道周培安的存在。”
这是一个致命的链式反应。
一个掌握著核心经济机密的高级干部的叛变,其破坏力远远超过了一个团的日军。
他就像是一只钻进大坝內部的白蚁,只要他开始啃噬,整个华北抗日物资的输送大坝就会瞬间溃堤。
阁楼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外面的雨似乎又下得大了些,风夹杂著雨水拍打著百叶窗,发出悽厉的声响。
“咱们撤吧。”
张金凤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他知道轻重。
“既然局已经破了,咱们留在这儿就是送死。趁著大雾,咱们顺著水路摸出城,回太行山。”
“撤?”
陈墨转过身,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缩与恐惧。
“老张,如果我们现在撤了,太行山兵工厂那几千台机器,就只能是一堆废铁。前线的战士们,就只能拿著没有底火的哑弹去跟鬼子拼刺刀。更何况,沈清芷还在外面,生死未卜。那个用命换来情报的王世荣,也会被松本琴江当作弃子杀掉。”
陈墨走到长条案几前,伸手拿起一个装著盘尼西林的小玻璃瓶。
淡黄色的粉末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赵子琛是个聪明的帐房先生。他算准了我们的底牌,算准了我们的目的。但他犯了一个和松本琴江一样的错误。”
陈墨將那个小玻璃瓶紧紧地握在掌心,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都以为,经济学是一门绝对理性的科学。他们以为,只要切断了供需关係,看穿了槓桿原理,就能在牌桌上通杀。”
“但是他们忘了,当筹码变成了人命,当市场变成了战场的时候,再精密的帐本,也算不出绝望者的疯狂。”
老道士抬起头,看著陈墨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鷙的侧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陈先生,你……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要继续交易?那是送死!”
“不,我们不交易。”
陈墨將手中的玻璃瓶放回马甲,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赵子琛不是告诉松本琴江,我们的药是假的,是个骗局吗?”
“那我们就把这个骗局,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金融海啸。”
陈墨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老道士。
“老王,我需要你动用那三枚『冷棋』。”
老道士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动用?松本琴江正在全城大搜捕,一旦动用,他们暴露的风险极大!”
“顾不上了。”陈墨的声音如斩钉截铁,“我要你立刻联繫那个潜伏在偽政府金融统制委员会里的人。”
“既然松本琴江想用联银券来吸乾天津卫的血,既然袁文会囤积了大量的黄金和紫铜准备做无本买卖。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划过。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让整个天津卫的黑市、所有的钱庄、所有的当铺都相信,有一批真正足以改变战爭走向的战略物资,要在今天午夜,於法租界进行交割。而且,这批物资的结算方式,只接受黄金和紫铜。”
“我要製造一场天津卫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挤兑』。”
“当成千上万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帮派分子、黑市商人和汉奸买办,带著他们所有的家当涌向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松本琴江的宪兵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股由金钱引发的洪流。”
陈墨的眼神,在这一刻,仿佛燃烧著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他们不是喜欢算帐吗?”
“那我就给他们算一笔,足以把整个天津特高课都赔进去的烂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