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长欢这么一说，杨昭也开始感觉不对了。

与其说他现在看到陈长欢的感觉是“情”，不如说是习惯，见到自己印象中的美丽，便脱口而出评价的习惯。

就像是见到金银的雕饰，就算还没看清其具体如何，也还是会脱口而出一句巧夺天工。

亦或是看见了大川雄山，第一印象不是感受其美丽，而是自然而然一句壮观。

这並非是源自於情感的波动，而是机械式的评价。

“確有此事。”杨昭皱眉回以肯定。

“那你可知道，妖在化形之后，会喜欢同族，还是喜欢人？”陈长欢再次拋出一个问题。

“如果按我知道的来说……”杨昭回想了一番自己看过的剧目，《白蛇传》、《倩女幽魂》、《婴寧》、《田螺姑娘》……

“应该是……会喜欢人吧？”他不確定地答道。

“不错。”陈长欢点头微笑。

“因为化形，並不是局限於表层的变化，是类似於神通一般的本质改变，化形没有像人一说，化形，便是成人。”

“成了人，喜欢的对象便自然而然地从同族，转变为了人类。”

“但你的情况很特殊，杨昭，你是自人化妖，你是从人的起点，逐步变化为妖。”

陈长欢走至身前。

“在这个时代，我虽未向其他人展示过这幅化形的躯体，但起码他们不会如你这般，心无波澜。”

“你最喜欢什么动物？”

动物……听著她的问题，杨昭沉思一阵。

是吃苦耐劳的牛？还是对人类贡献斐然的马？

还是说日常生活中隨处可见的猫猫狗狗？

不……

“那应该。”杨昭迟疑地开口，“还是对飞禽一类情有独钟吧。”

“不出所料。”

陈长欢拍拍手，“你们鸟妖都有一些十分显著的特点。”

“什么特点？”

“面容俊秀异常，体重虚高，视觉非同常人，情绪丰富……”接连说了一大串特徵，陈长欢这才慢慢地停下来，直直盯著杨昭的眼睛。

“但最明显的特徵……”她忽然抬手指向自己的双眼，“还得是你这双丹凤三角眼。”

杨昭也连忙朝著自己的眼角摸去。

“眼珠暗红如朱玉，眼型虽锐利而显得几分凶样，但睫毛却又堪堪掩住了你的煞气。”

“再加之我从乡民口中听得的声音……以你对那帮土匪的態度而言，你的本体倒很可能是某种猛禽。”

“鹰，隼，雕，鴞？”陈长欢负手笑道：“不妨自己猜猜看，要何等飞鸟才是你的本相？”

“我……”

杨昭摸著自己的脸颊，沉默不语。

飞鸟？

他虽然称不上討厌这个称呼，但也不犯不著喜欢。

“不知道。”

“再给个提示，你的妖气阴邪罡烈，神异非凡。”

“长耳鴞？”杨昭不確定地开口。

“或许。”陈长欢对此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