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晨行十里，也让帐內的新兵个个都流著汗，气喘吁吁一副隨时都要累趴下的样子。

这可害惨了欧华，他就是个寻常老农，平日里身子骨也不怎么好，如今跑了十里本就累得够呛，现在还得去给自己带的十人拎饭锅。

“嗨呀！”

欧华端来木桶，扯著脖子將眾人唤来吃正午饭。

他给自己也打了碗白粥，找到被两个孩子缠住的杨昭，一把將这俩顽童掰开，问道：“杨兄弟你猜猜，我刚刚去打饭的时候听到个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什么？”杨昭端著饭碗挑眉。

“哎呀，就是......”欧华贼兮兮地左右探视一眼，这才凑到杨昭耳边，低声道：“我们要......上战场了！”

话语落在耳中。

杨昭心头一震，转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可思议：“现在？！我们才训练了一天不到，现在就要求打——”

“嘘嘘！”欧华忙捂住杨昭的嘴：“这件事情知道就行了，別乱说，我也只是听到，可能要打仗了而已！”

“再怎么可能，也轮不到我们这群新兵都算不上的人去打仗吧。”

杨昭深深皱著眉，他起身刚打算走向帐外，却被欧华拉住，回头见对方轻轻摇头：“杨兄弟，军令如山，我们只是些填人头的小兵。”

“我们听將军的话就好了。”

“小兵是小兵，將军是將军啊！”

欧华的力气不大。

他原是个书生，后成了农民，如今又被捉来作了兵，用一只枯瘦的手掌拉住杨昭的衣摆，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劲，却偏偏能把这只振翅欲飞的鸟妖留住。

杨昭回头看著欧华，咬著牙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出口。

他平时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计谋，但是如今面对这始料未及的变化，却甚至没法吐出一声完整的语句。

小兵是小兵，將军是將军。

那將军是人，莫非小兵就不是人了么？

让这样一群无甚战斗力的人上战场，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若是再多操练些时日，亦或是乾脆把他们派作劳工，杨昭都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为什么偏偏就是现在上战场，这不是明摆著要送这些人去死吗？

杨昭咬著牙，一字一句说道：“王侯將相......”

欧华替他补足了下半句：“真有种也。”

老人拉著青年，目光交错而过，愤慨、恳切，如水火般不容。

杨昭猛地捏起拳，但他却忽然想起，这里是孽史，这里拥有不可思议的武艺，有妖怪的存在，那些王侯將相——

“当真有种？”艰涩地从口齿间流出句话，攥紧的拳头在无奈中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