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军乱成了一团。

还扛著物资的眾人纷纷丟下肩背上的重物，慌忙爬上简陋修补过的城墙。

城西方向黑烟滚滚，由杨昭所在的方向朝那边看去，只见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响。

李阿犊正穿著盔甲，匆忙整顿著部队。

以什为单位先聚集在一起，进而匯聚为队，近乎花了一炷香时间，眾人才开始迈步朝著城西方向奔跑而去。

赶到城西时候，正碰到眼前一圈早已著甲的士兵。

在他们面前，也有个类似於队率的男人在大声嘶吼，举著长矛用力一挥，就见那圈围著的士兵朝著城上冲了去。

杨昭所在的队很快也走到了前面，他仰头看著战况不明的城上，心中隱隱有些忐忑起来。

他虽然是只妖怪，但毕竟没经歷过这般严肃的战爭场面，光是如今的城下就有足足数千人在火急火燎地行动，若是放眼全城，那怕是十万大军尽数运动，如此庞大一股人流，只为进行眼前这一场战爭。

“上城墙！”

在李阿犊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中，杨昭握紧手中长矛，跃身爬上城墙。

记得夏侯称说过什么打仗有阵法一说，可是如今杨昭真正身临其境，却发现这与他口中所述完全不同。

阵法？

四周全是人！甲片摩擦、兵戈撞击，杂乱的声音，混乱的脚步，身处这股洪流中，被周围密密麻麻的人裹挟著，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只有前进！

“给我上城墙，都给我上！”长官的怒吼在身后响起，逼的人后背发寒，手脚麻木。

被拥堵的人流挤压著，一股窒息的错觉扑面而来，杨昭好不容易跟著队伍上了城墙，就见眼前“啪嗒”一声，竟是一只云梯爬在了城墙上，数道鬼魅般的身影冒出头来。

“跟我杀！”

身旁传来道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竟然是欧华，此刻他也拿起了长矛，拼了老命地朝著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心口刺去，“噗呲”一声，那个男孩便带著错愕掉下城墙。

火光之中，一道人影从高空坠落，男孩稚嫩的麵皮上鲜血迸裂。

“杀！”

左侧，先前跟自己换班的同袍刚刚上城墙，却忽见得一把大刀劈上了自己脑袋，喉咙冒出一道血线，往后踉蹌数步萎靡倒下。

“杀，杀杀！”“去那边，那边还......”“又有人上来了！”

杨昭环视一圈，心中震盪。

“啪嗒”“啊！”

血液飆射，火光灼人。

战友的脸颊上残留著血跡，不甘的眼中带著悔恨、绝望、愤怒。

阵法呢，阵法？！

这战场上哪里还有时间摆什么阵法，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只有最黑暗的暴力，拿出生存的决心，挥舞手中的兵器，求得一线生机罢了！

“嘖——”杨昭收敛心神，眼神一沉，他握住手中长矛，咬牙也隨身边战友冲入战斗。

伸手轻易刺穿一个花白髮的老翁，扭头又是一脚踢开即將被砍死的战友，他的眼神在刀柄血流的战场上流动，手臂无论怎样用力挥舞，却也挽救不了城墙上明显的颓势。

“啊！”又是一个战友死在身旁，杨昭想要將其救下，却发现此刻自己的身旁挤满了人，自己以前所学的武艺完全没有施展的机会。

“救......”血液飞溅，砸到杨昭脸上，留下温热的淒凉。

“杀！”

云梯爬上源源不断的敌军，高举屠刀，如同杀鸡般屠杀著曹军。

欧华在身边怒吼：“你欧爷爷在此，我看谁敢再上跟前来！”

他的声音苍老，却强撑著一股怒气，若是细细听来，其中还藏著不易察觉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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