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血混杂著肉泥掉在身旁，胸膛剧烈起伏。

扑——

颗颗狰狞人头在身边滚动，口角溢出火光。

枪影不绝，尸潮狂热，血流成河，骨积如山。

杨昭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尸军，朱红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急喘几息，收枪回身一扫，斩碎数只扑来的枯鬼腿脚，趁敌军攻势稍缓的瞬间，迅速退至数丈开外。

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些乏力，而眼前的尸军数量却未见丝毫减少。

目光越过千重尸山血海，落到那滚滚黑烟处，原先出现的金甲人已经消失。

“嗬！”

周围尸军再度袭来，杨昭只好且战且退，刚在城下杀出的数十米血路，如今又被寸寸夺回。

他能杀死尸军，也能杀死尸將，但......

杨昭回头看向城墙上的曹军，自己在城下廝杀，替他们暂时断绝了源源不断的敌人，此刻他们已经压力大减，勉强能够控制局势。

数只云梯被摧毁，只有零星的敌军能上城，曹军已经重掌战斗的主导权。

“但这终究只是缓兵之计。”杨昭呼出一口火焰，焚烧眼前的尸军。

他终究体力有限，无法一直在城下牵制尸军，当自己力竭之时，便是城墙再度失守之时。

“呼——”一道萎靡的火舌掠过尸兵铁甲，仅留下焦痕。杨昭按住灼痛的胸腔，朱瞳黯淡，本该不断迸发妖力的经脉，此刻也不合时宜地开始发颤。

没有火焰助阵，他只能再次举起亮银龙胆枪，以肉身硬抗尸军的衝击。

尚且眼前这些枯鬼都能牵制住自己，若是再来几个城墙上那样的尸將，这临水城怕是也守不了多久。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杨昭面前。

要么冲入敌阵，以一敌万，直取尸军將领首级；要么退守城墙，苟延残喘，恢復体力等待时机。

在敌军仿佛无穷无尽的衝击中，他握紧手中的银枪，咬著牙，內心不断挣扎。

往前，若是自己不敌敌將，他会死；往后，若是情势持续恶化，他的战友会死。

那些熟悉的面庞，奋勇杀敌的欧华，推动自己的小鬼，交替劳工的同僚......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选了吗？

自己身前是望不见顶的铁甲如山压下，密不透风的獠牙如刀挥砍，层层遮蔽的血目如火烧心。

身后又是眾望积压的呼声如海，新燃起的希望还未来得及稳固，亟待振奋的士气摇摇欲坠......

而现在，只有一桿枪、一身骨、一枚心。

如何破局？

杨昭一枪挑破血肉铸就的牢笼，飞身跃上城墙，单手扣入城墙，侧立於墙体，看著身下大批咆哮的尸军。

思绪翻飞，目光顺著身下密集的人头转向整片大地，却只能看见令人绝望的黑甲屏障。

若是以常人而言，如今情景唯二的下场只有战死，或是逃跑。

但杨昭从不认命，他压下所有杂念，將毕生所学与战场经验凝聚成唯一的问题：破局之道，何在？

该怎样从这看不到头的万尸军中，杀出一线生机？

尸围破城，高墙悬危，烈火飘摇，只枪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