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继续看向一旁的贾詡，却见对方只是移开视线，不与自己对视。

看来这两人早就串通好了，势必要逼得杨昭下不来台。

事已至此……杨昭也只能认栽，之前长坂坡他是胜了，但如今这林中，却是他败了。

他只好道：“孟德公，先前天下社稷之事，可愿再谈？”

“有何好谈？”曹操淡淡应道，“先生不是说……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鼠辈吗？”

“昭是鼠辈，但我想，孟德公绝不是。”

听见这话，曹操才肯转头，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杨昭，感慨一笑：“姜先生，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还请儘快说正事吧，孟德公。”

曹操见杨昭终於肯听自己的话，这才语气舒缓道：“操知晓先生志向远大，先前自贬不过是应付之言。”

“若先生真是自私自利，那临水城中为何会出头？”

“若先生真是鼠目寸光，那长坂坡又怎敢三进三出？”

“姜先生，既然你我终於肯畅谈，那操就先献出诚意。”

曹操朝著贾詡伸手，对方识相地递来一只白色的珠玉。

那枚珠玉被曹操塞入糜夫人手中，这才见糜夫人浑浊的眼神一阵变化，逐渐清明起来。

“夫人……”

“糜夫人，您且先去南边的林子寻阿斗罢，我与姜先生还有要事要谈。”

曹操果断地支走了糜夫人，待对方离开后，他才看向杨昭抚掌道：

“不知，先生可还记得先前操所言黄泉否？”

“自然记得。”

曹操一笑，“天下即將大乱，不再是人的社稷动盪，而是整个天地都將为之混乱，届时生灵涂炭，浮尸百万，先生可愿见得？”

“自然不愿。”

“妖地之於先生，是故乡，还是异乡？”

“昭对此不知全貌。”

“先生，可是由人养大？”

杨昭隱隱听出了曹操的意思，他答道：“是。”

自己毕竟是妖怪，虽然並不是个完全的妖怪，但是在旁人看来，自己与那妖地说不定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在这妖地与社稷的抉择中，自己的出身就变得至关重要。

是以人的身份匡扶社稷？

还是说以妖的身份胡乱朝纲？

当自己回答出，是由人养大的那一刻，便决定了自己选择的立场——人。

杨昭此前並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如今情势所迫，他再不能推脱，只能正面这个问题。

他是被姜寒枝作为人养大的，这点毋庸置疑，如今妖的身份，倒是莫名而来。

相比之下，他所选择的“立场”，倒也附和心中所想。

至於妖廷与青史册……日后再谈罢。

眼看杨昭做出回答，曹操也不多废话，直言道：“先生身怀通黄泉幽冥之能，望先生日后能助操一臂之力。”

“今日诸事，操不做强求。”

“先生愿投刘，操不做阻拦；先生回心转意，归心於某，操亦欣然接受。”

“唯有一事……日后，待操身坠黄泉，魂归泰山之时，先生。”

“请，將操再从久死中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