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诸神黄昏的沙龙2 重生纽约1927
肖恩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摩挲著水晶杯沿:“我只是分享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与会者,“不过歷史告诉我们,那些最先理解新规则的人,往往能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罗斯柴尔德缓缓转动著手中的水晶杯,“我更关心的是,”他低沉的声音带著惯有的谨慎,“这些抵押品能否经得起经济周期的考验。如果影片最终未能达到预期...”
“胶片本身具有实物价值,版权更是能持续產生收益。”肖恩从容的回应道。“比起某些国家正在贬值的国债,这难道不是更稳妥的选择?”
听完肖恩的论述,桌边的几位绅士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卡斯蒂廖尼的眉头微微蹙起,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
“那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如果成立一家专门评估电影技术专利价值的信贷银行...”
清脆的“叮”声骤然打断了谈话。弗里茨·朗用雪茄刀轻叩了一下杯沿,“不知诸位是否了解…”
他的声音带著导演特有的精確性,“拍摄十分钟彩色胶片需要多少盏弧光灯?”他举起三根手指,“足够让半个维也纳歌剧院亮如白昼。”
萨沙·科洛拉蒂推了推金丝眼镜:“根据我们最新的市场调研,普通影院若要改装三色带放映系统,每家的成本不会低於八千先令。”
“但如果运用麦康纳先生的预售模式,”奥斯卡·皮尔茨立即接话,手指在鎏金桌面上轻轻点按,“先在柏林选三家,维也纳选三家核心影院进行改造......”
黄金厅內,烛火在威尼斯镜面的反射下形成无数跃动的光点。霍夫曼斯塔尔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把《浮士德》染成彩色?下一步是不是要给贝多芬交响曲配上汽车喇叭的音效?”
肖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杯,烛光透过琥珀色的托卡伊酒液,杯壁滑落的水珠在他虎口处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这个细微的凉意让他思绪越发的清晰。
他抬起头来,嘴角噙著一抹淡定的微笑。“艺术史的每一次飞跃都伴隨著质疑,就像莎士比亚的剧作曾被伦敦贵族斥责为粗鄙。”
他的目光环视著圆桌旁的每一位听眾,“何不从《莎乐美》开始?邀请施特劳斯重新谱曲,由马勒夫人担任艺术监製,这样的黄金组合,其票房收益足以重建维也纳国立歌剧院。”
阿尔玛·马勒的名字让罗斯柴尔德眉梢微动。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水晶醒酒器,借著为肖恩斟酒的动作倾身靠近,昂贵的古龙水气息混合著雪茄的余韵扑面而来。
“冯·施陶芬贝格前天傍晚特意来电...”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想知道白宫对德国央行的真实立场。”
肖恩的手指在杯沿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瞼,片刻后才抬起眼帘:“请您转告他...”他的声音同样低沉却清晰,“正如胡佛总统在关税问题上展现的立场。”
水晶杯在他手中轻轻旋转,“美国更希望看到欧洲依靠自身实现经济復甦,而非永无止境的输血。当然,既有的合作渠道將保持开放。”
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让罗斯柴尔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缓缓直起身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正当话题转向实验电影融资细节时,侍者轻叩门扉后进来通报女士们即將入场。卡斯蒂廖尼迅速將文件收进鱷鱼皮公文包。
但眾人还是瞥见了他用金笔在提案边缘勾勒的图案,一段电影胶片与股票走势图完美融合的象徵性草图。
当绅士们整齐地起身相迎时,鎏金大门被侍者无声推开。女士们如一阵柔风般翩然而入,丝绸裙摆摩挲的沙沙声顿时让整个空间生动起来。
格特鲁德夫人挽著女儿玛丽亚缓步走来,少女淡蓝色的塔夫绸礼服在烛光下流转著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麦康纳先生,”格特鲁德夫人优雅地欠身行礼,“感谢您方才在餐桌上为我女儿的解围。”
肖恩微微頷首,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少女吸引,十四岁的玛丽亚正仰头望著天花板的战爭女神壁画。
烛光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这个瞬间,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镜头感。
“这是我的荣幸,”肖恩从西装內袋取出一张象牙色名片,边缘烫金的电影胶片纹样在烛光下闪烁。
他微微俯身,以一个恰到好处的高度將名片递给玛丽亚,“如果你將来想了解更多关於电影的事,可以隨时联繫我。”
玛丽亚接过名片的动作有些笨拙,指尖不小心擦过肖恩的衣袖。拿著名片的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肖恩先生,如果我想拍电影的话,真的可以吗?”那双蓝眼睛里闪烁著纯粹的渴望。
格特鲁德夫人刚要开口制止,肖恩已经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当然可以。”
他注视著少女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好莱坞现在正需要像你这样...”他的目光扫过玛丽亚灵动的眼睛和完美的骨相,“具有异域风情的面孔。”
这个看似隨意的鼓励,像一粒无意间播下的种子。没人能预见,十年后当玛丽亚·基斯勒以“海蒂·拉玛”的艺名惊艷好莱坞时,她与肖恩之间將会有著怎样复杂的人生纠葛。
而此刻,少女正小心翼翼地將名片放进隨身携带的丝绸小包里,就像珍藏一份来自未来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