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浇愁 [求票,求追读~] 1985文艺时代
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在辅路响起。
杨帆停下脚步,侧过头。
路灯的光晕里,站著省电台的记者庄静。
她穿著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著,手里拿著个牛皮纸文件袋,有些疲惫的样子,好像是刚加完班出来。
“真是你啊!下午就听说你们县的代表到了,还想著明天能不能碰上……”
庄静走近几步,看清杨帆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惊讶地说,“你……这是怎么了?”
他脸上的泪痕虽已半干,但红肿未消,眼神深处沉淀著浓重的疲惫,整个人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杨帆扯了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平静:“遇到了点事。”
他没细说,顿了顿:“哭过一阵,好点了。”
庄静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和那两件乐器,眉头紧紧锁著。“吃饭了吗?”
杨帆摇头。
“走!”庄静忽然转身,扯上杨帆衣袖,“正好我也没吃,食堂还开著门!天大的事也得吃饭!看你这样子,明天还怎么上台『展示风采』?省厅领导可都等著看呢!”
她特意加重了“上台”两个字,杨帆犹豫一下后也没推辞,点点头:“行。”
这个时段食堂里比较冷清,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著灯。
庄静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等著,我去点菜。你去洗把脸精神下?”她指了指角落的洗碗池。
杨帆默默走过去。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激得他浑身一颤,混沌的脑子似乎被刺开一道缝隙。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红肿狼狈、布满水珠的脸,用力抹了一把。
回到座位,桌上已经摆开了几道菜:一盘雪白滑嫩的八公山豆腐,一碟青翠油亮的问政山笋,一盘酱色浓郁、香气扑鼻的炒鸡块,还有一盘撒著翠绿葱花的庐州小炒!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隨便点了点。”庄静拿著两瓶汽水回来,“来,坐吧。虽然不是现炒的,不过我们这炒菜味道还行,尝尝吧。”
“挺好,谢了,庄姐。”杨帆拉开椅子坐下。
“喝点?”庄静放下汽水,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看你心情……需要来点啤的?”
杨帆扯扯嘴角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视线扫过食堂打饭窗口:“有白的吧?半斤的就够喝。”
庄静笑笑,也不多问,点头:“行。”她快步过去,拿了瓶简装白酒和两个小酒盅回来。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小盅:“一个人喝没劲儿,姐陪你喝点。”
几口还算热乎的菜下肚,不舒服的肠胃总算有了点暖意。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咙烧下去,灼得杨帆眼眶又酸又热。
这灼痛感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翻腾的悲慟,带来一种更深的麻木。
庄静隨口和她说著省城的见闻,台里的工作,话锋一转:“……我还兼著台里一个新活儿,晚上九点十分的档,叫『都市夜未眠』,刚开播……”
杨帆“嗯”了一声,又闷了一口白酒。脑子里像塞满了湿棉花,嗡嗡作响。庄静后面的话模糊不清。
那扇朱红的门,烂木头,嘶吼的歌,宋光明的名字……在酒精里沉浮。他吃得不多,酒却一口接一口。
一瓶白酒见了底,杨帆眼前开始发花,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他撑著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檀木嗩吶,又下意识地把旁边斜靠著的吉他背带往肩上一甩——动作有点晃,沉重的琴箱“咚”地一声轻磕在了桌角上。
“哎,小心点!”
庄静赶紧扶住他胳膊。
“回……招待所。”杨帆舌头有点大,但意思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