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偏心的父亲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巫朔的声音在宗祠內迴荡,充满了神圣的审判意味:“巫季!先祖之意,昭然若揭!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速速在列祖列宗面前认罪!”
然而,巫季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缓步上前,在那块滚烫的龟甲前站定,目光平静如渊。他並未急著去碰触,而是先观察其上的裂纹走向与细微的爆裂声响。
“兄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卜筮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放肆!”巫朔怒斥,“龟甲兆象,岂容你狡辩!”
“我非狡辩,而在释兆。”巫季终於伸出手,从容地托起那块龟甲,仿佛那不是什么神諭,只是一件待解的器物。
“卜法重在『序』与『位』。先父曾授我等,观兆需辨三要:一曰『体』,即主干之兆;二曰『用』,即旁生之纹;三曰『应』,即灼位与兆纹之呼应。
兄长只观其『体』,便断言『离兆』,未免太过草率。”
这番话一出,巫朔瞬间愣住。体、用、应……这几个字眼在他脑中轰然炸响!他依稀记得,父亲晚年钻研古卜时,確曾提及过这些,可他当时只觉晦涩难懂,始终不得要领。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家学精髓,此刻竟从巫季口中,化作了洞悉天命的铁证,直指卜筮核心!
巫季不再理会他的惊愕,手指轻轻划过龟甲上的裂纹,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仿佛一位宗师在传道:
“观其『体』,主兆確实中裂,此为『兆分』。但其纹深邃有力,贯穿始终,並未断绝,此乃根基稳固之象,何来分崩离析?”
“观其『用』,旁生细纹共计三道,皆自『体』中而生,向外延伸,井然有序,並未回克主纹。此为『发枝』,乃开枝散叶、生机勃发之兆!”
“再观其『应』!此为关键!”巫季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將龟甲翻转,指向背面的灼烧点,
“兄长请看,灼位在『巽』位,巽为风,主顺、主入。而三道『用』纹,恰好顺应『巽』位之气而生!此象在古卜中,名为『顺天开物』,意指顺应天时,开创新局,乃是上上大吉之兆!”
他將龟甲转向目瞪口呆的巫朔和福伯,做出最后的宣判:
“体兆根深,用兆发生,应位顺行。三要皆吉,此非『离兆』,乃是《卜辞》中极为罕见的『分宗荣昌』之象!
先祖之意,非是震怒,而是嘉许!嘉许我巫季为家族开闢新生之路,为巫氏血脉求得另一份荣光!”
“你……你……”巫朔被这套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理论彻底击溃了。
体、用、应……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作为巫氏大宗嫡子的所有尊严与自信。
卜筮的解释本就存乎一心,巫季的解释建立在一套完整而精深的体系之上,有“法”可依。而自己的解释,却只是基於表象。
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冷静、自信、言辞如刀的弟弟,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度……
瞬间,巫季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父亲,缓缓重合。
巫朔彻底崩溃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他失神地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囈:
“父亲……你竟是如此偏心……”
“你不但將那济世的医道传给了他……就连这司巫真正的……真正的『道』,你也一併传给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