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智士之才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信息来源,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对方一把。將神鬼莫测的“天机”,拉回到了有跡可循的“智谋”层面。
这反而让祖道重更加高看巫然一眼。若真是鬼神之说,他心中只有畏惧。可若是凭著蛛丝马跡便能推演出真相,这才是真正可怕的智士之才!
念及此,祖道重眼中的惊惧缓缓褪去,转而被一种敬畏的神色所取代。他知道,在这样的智士面前,任何偽装都已无用。
巫然要的,正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將军之心病,不在外,而在內。你忘不了范阳祖氏的荣光,更忘不了故土沦丧的无力!所以你给自己改名祖寿』,不过是自欺欺人,用苟活来惩罚那个名为道重』的灵魂!”
这番话如同一柄尖刀,精准地剖开了祖道重最不愿触碰的脓疮。这正是《祝由问心篇》的精髓,以言为针,直刺心魔!
“住口!”祖道重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双目赤红,“你懂什么!我父兄浴血奋战,换来的是什么?是朝中那些膏梁竖子的掣肘!是粮草不济!是他们坐看我北地將士沦为孤军!”
他激动地咆哮著,仿佛要將多年的怨气尽数喷薄而出:“北伐?靠他们?他们只会清谈、內斗,视我等为草芥!只要那些膏梁竖子还在一天,北伐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所以呢?”巫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他的咆哮,“將军就打算在这淮水之南,当一辈子流民帅,看著北方形势糜烂,看著胡人铁蹄踏遍故土?然后告诉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高门士族的错?”
他的话语愈发锐利:“祖豫州中流击楫』,誓要收復中原,可曾指望过別人?”
“求人不如求己!”巫然声如洪钟,“征西大將军桓温已然光復洛阳!石虎死后,胡羯內乱,北方大地已成无主之地!此等天赐良机,千载难逢!
將军手握精兵,身负血仇,正该趁此良机,重拾你的“道,,扛起你的重』,不是在此怨天尤,坐视这不世之功被他取!”
“道”与“重”!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祖道重的心上。他身体一僵,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愤怒与怨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被重新点燃且名为“雄心”的火焰。
是啊!父亲的遗志!家族的血仇!故土的沦丧!
这些年,他用“祖寿”这个名字麻痹自己,以为只要活下去就好。可午夜梦回,他哪一夜不曾梦见那片被胡尘笼罩的家乡?
“求人不如求己—.”祖道重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猛地大步走到巫然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说得对!天命,要自己去爭!”祖道重虎目含泪,“我祖道重,不能让父亲蒙羞!”
他盯著巫然,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好一个谢家书童!屈居下,为人奴僕,实在是暴殄天物!巫然,你这样的人,不该做谁的书童!跟著我干,待我重整旗鼓,恢復祖氏荣光,你便是我麾下第一谋主,封侯拜將,亦非难事!”
巫然看著眼前这位被自己几句话“治好”心病、重燃斗志的流民帅,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
他原本只想用心理战术稳住对方,保全张彤云玉映和自己,然后找机会脱身。
谁曾想,药下得太猛,直接把一个颓废的病人,变成了一个要拉著医生一起上战场的狂热战士。
巫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躬身道:“將军厚爱,在下愧不敢当。谢家於我有恩,不敢生有二心。”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亲卫在帘外低声道:“大帅。”
“进来。”
亲卫入內,快步走到祖道重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巫然眼尖,瞥见那亲卫的目光不时扫向被安置在角落、惊魂未定的张彤云主僕。
听完匯报,祖道重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欣赏之中,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狠厉。他挥退亲卫,目光再次落在巫然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却已不復刚才的热切。
“吴郡张氏,江东四大姓之一。那位女郎,竟是如此士族高门之后。”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巫然,“你救了她,想必是奇货可居,想凭此向谢家或是张家邀功,换一个出身前程吧?”
巫然中一凛,知道对不知从何处探得了张彤云的身份,他正欲开口,却被祖道重抬手打断。
“你不必解释。我懂。”祖道重站起身,在大帐內踱步,“你以为你忠心耿耿,谢家就会把你当自己?你以为你救了张家女郎,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別傻了!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只是一个会些奇技淫巧的奴僕!他们用你,赏你,却永远不会信你,敬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你想改变命运,靠他们施捨是没用的。路,得自己走出来!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彻底告別过去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我要你,纳份投名状』。”
“投名状”三字一出,巫然便知绝无好事。
果然,祖道重的手指向了角落里的张彤云,嘴角咧开一个戏謔的笑容:“今夜,外面的那个营帐,就是你们的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