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同体之孝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那老家宰都面色大变,急道:“少主,你——”
司宫文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继续说道:“自我过继司宫家,確实终日鬱郁,未曾对养父母展顏一笑。养父病重,我也確实未曾有过半句宽慰之语。此乃人尽皆知之事,我无从辩驳。“
姬壬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正要开口乘胜追击,司宫文的话锋却骤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沉的悲愴,仿佛拨动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然,敢问诸位,何为孝?”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问自答道:“孝,非在容色,而在本心!我司宫文,一生背负二孝。
一为生身之孝,一为养育之孝。生我者,巫家也;养我者,司宫家也。两者皆恩重如山。”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將在场眾人瞬间拉入了他所描绘的情感世界。这正是《祝由问心篇》
中的“共情”之法,以自身之念,引动他人之心。
“司宫大夫夫妇,失其爱子,痛彻心扉。我司宫文以养子之身入嗣,每见养父慈爱之眼,便如睹其心中泣血之伤;每闻养母嘆息之声,便如闻其思子之痛!我这张脸,与他们的亲子无一分相似,我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那份永失我爱的悲伤!“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眼中凝聚起晶莹的泪光,那是原身残留的巨大悲慟。
“试问,在此等情形之下,我若强顏欢笑,岂非以利刃剜其心?我若巧言令色,岂非以蜜糖裹础霜?我唯有沉默,唯有鬱郁,將他们的悲伤,化为我自己的悲伤!
我貌之不孝,正是我心之至孝!我非不愿笑,实不敢笑也!我非不愿言,实不忍言也!此为同体之孝』,以我身,承双亲之痛!”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聵!
灵堂內一片死寂,眾人看著眼前这个身著孝衣、面带悲色的少年,原先那“冷血薄情”的印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著巨大情感枷锁、以一种残酷方式践行著“孝道”的悲剧形象。
一些年长的宾客甚至感同身受,发出了低低的嘆息,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理解。
姬壬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桩板上钉钉的“不孝”罪名,竟被对方三言两语,顛覆成了“至孝”的典范!
司宫文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姬壬:“我已剖明我心!现敢问姬壬下士,你又是何等居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凌厉如刀!
“先父孝期三年,今日乃除服之日,亡魂將安!你身为宾客,不思祝祷,反於灵堂之上高声喧譁,是为何礼?“
“我司宫家孤儿寡母,刚刚熬过三年大丧!你身为同宗,不加抚慰,反倒急於攻訐嗣子,凯覦家业,是为何义?“
“我忍悲三年,是为“孝』!你隱忍三年,只待今日,行这爭权夺利之实,將他人之悲,化为你晋身之阶!你这等行径,与那食人尸骨的豺狼,又有何异?”
三问连环,一问比一问尖锐!
姬壬被这气势骇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张口结舌。
司宫文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你口口声声斥我不孝,实则其心可诛!你不是弔唁,是食丧!似你这等无礼无义、无心无德之辈,又有何资格,在此妄议人伦孝道!”
“食丧”二字,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姬壬的脸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这个词汇太过恶毒,也太过形象,瞬间將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你——你——”姬壬指著司宫文,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送客!”
老家宰此时终於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
几名家臣立刻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姬壬,如拖死狗般將他拖出了灵堂。
一场足以顛覆司宫家的危机,烟消云散。
灵堂之內,恢復了肃静。眾人再看向堂中那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眼神中已只剩下敬畏与嘆服。
老家宰激动得浑身轻颤,他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主,体內竟藏著如此雷霆万钧的力量。三言两语,便將一场泼天大祸化为无形,更反手將挑衅者钉在了“食丧”的耻辱柱上,手段之凌厉,心智之深沉,令人胆寒。
司宫文没有理会身后复杂的目光,他转身对著养父的灵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完成了“除服”的最后一道仪程。
礼毕,他才缓缓起身,回到后堂一间简陋的书房。
这里是属於他自己的空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巫然的意识才真正开始盘点眼下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