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命玄鸟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司宫文,你是个聪明人。是你,把这把能打开国库的钥匙放在了寡人手上。现在,寡人命令你,用它把门打开。”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杀意。
“別让寡人觉得,你这把钥匙,只想开门,却不想进门。那样的钥匙,寡人寧可將它——折断。”
一股寒意从司宫文的脊背直衝头顶。他明白,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应道:“臣——遵旨。
周穆王这才直起身,脸上又恢復了君王的威严:“很好。至於那些邑主领民,都是小事。你只需做好你的分內之事,为寡人献上足够的盐!
司宫文走出后殿时,殿外的风吹在脸上,竟有些刺骨的寒意。
渭水南岸,斥卤之地,如今已再无旧主。
王命如山,贏、巫马两族的车马踏过,三十七位邑主便换了主人。过程並无刀兵,却比刀兵更令人心寒。那些曾经的邑主,或被削去封地,或被勒令迁徙,一夜之间,沦为失势的空壳贵族。
归返镐京的马车上,气氛沉闷。
巫马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眉宇间縈绕著一抹郁色,终於忍不住开□:“舅父,我等此举,是否——过於酷烈?那些邑主,终究是周室之臣。“
正闭目养神的贏造父缓缓睁开眼,带著一丝冷峭的讥誚:“酷烈?期,收起你那点不忍。你可知那三十七人,背后站著的是谁?是主张东征的毛公,是反对西巡的芮伯,是那些在朝堂上与天子唱反调的宗亲!”
巫马期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贏造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天子要的,不只是一片能產盐的斥卤之地,除了盐,他还想要以“盐』为名,拔除异己!而你我,连同那个司宫文,都成了天子手中的刀!”
“刀?”巫马期喃喃自语,手心渗出冷汗。
“不错!”贏造父的目光锐利如鹰,“但你以为天子就这么信我们?看到盐场外围日夜巡弋的那些甲士了吗?为首的,是天子的心腹,那个寸步不离的高奔戎!”
巫马期脸色煞白。高奔戎之名,他如雷贯耳,那是天子最忠诚的影子。
“我们是刀,高奔戎就是握著刀柄的手套!”贏造父冷声道,“我们做事,他盯著。一旦我们这把刀稍有不顺,或是引得那些老牌宗亲反扑过甚,你猜他会做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答案不言而喻。一旦引得那些盘踞朝堂的老牌宗亲激烈反扑,天子会毫不犹豫地折断这把“西陲之刀”,將贏、巫马两族连同那个司宫文一起,当作弃子扔出去,以平息眾怒。
巫马期脸色煞白,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头顶:“天子—君心之深,竟至於此!舅父,那我等该如何自处?”
“你总算看明白了。”贏造父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冷笑一声,“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只做一把刀。“
他拉著巫马主期走到一旁,声音压得更低:“狡兔三窟,何况人乎?你我之根基,远在西睡。到了镐京,便已是分枝散叶,成了小宗。即便我曾是贏氏宗主,但此刻,我只是天子的车正。我们在镐京的所作所为,伤不到贏氏与巫马氏的根本。这是第一窟。”
“可我们在镐京的家人亲族—”巫马期依旧忧心忡忡。
“这还不够。”贏造父打断他,眼中精光一闪,“期,你可知我贏氏与那徐国,根出同源?”
巫马期一愣,茫然摇头。
贏造父一字一顿,声音中带著一丝引以为傲的厚重:“上古之时,少昊之后,有大业,大业生伯益。伯益佐大禹治水有功,帝舜赐姓“嬴』!自此,贏氏一脉开枝散叶。歷夏、商、周三代,或为诸侯,或为天子之臣。那徐国,便是我贏氏先祖之后!那位以仁德闻名的徐伯诞,论起血脉,与我乃是同宗同源!“
“可——舅父,这已是数百年前的旧事。夏商早已更迭,如今乃是大周天下。这般久远的血脉,怕是——也起不了作用了吧?”巫马期迟疑道。
“久远?”贏造父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期,你记住,对於我等氏族而言,血脉便是根!根,永远不会久远!更何况,我早已投石问路。”
见外甥不解,贏造父解释道:“月前,我曾以西陲特產之名,遣人送了一份薄礼予徐伯。他的回礼,是一块雕著玄鸟图腾的玉佩。”
“玄鸟?”
“不错!“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乃商之图腾,亦是我贏、徐二氏共同的先祖记忆。”
此言如一道惊雷,在巫马期脑中炸响!
他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巫氏。巫氏大宗在镐京,而他们这些散落在王畿、西睡的,皆是小宗。平日里联繫不多,看似疏远,可一旦大宗有召,或是小宗有难,那份源自血脉的联繫,便会立刻显现!这不正是舅父所说的“根”吗?原来,这些看似早已淡漠的宗族血缘,在真正的棋手眼中,竟是能左右棋局的胜负手!
“天子想用我们做刀,我们便做。”贏造父目光变得深远而锐利,“但刀柄,必须握在我们自己里。那个司宫是这把刀的锋刃,你我是刀身,而徐伯诞——就是我们藏在刀鞘中的后。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