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无形大锁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可太史呢?”贏造父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太史与当今天子,非亲非故,不过是君臣之义。这周天下,终究是姬姓的天下。你我这等异姓之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理所应当。但若天子真是个听不进劝的昏君,那便该学那伊尹放太甲,再不济,也该邦无道则去”,捲起铺盖离开这个国家,去別处另寻明主就是了。”
“何必非要留下来,效仿那有血缘之亲的亚相比干,自寻死路呢?那不是忠,是愚啊
。
说完,贏造父便不再言语,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司宫文。
史正脸色微沉,正欲开口反驳。司宫文却已经明白,这是贏造父的考题。这位老谋深算的贏氏家主,在见识了“三韁之策”后,已將他视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变量。今日此来,就是要摸清他的底牌,他究竟是一个和史正一样,坚守著虚无縹緲的“天下公理”的理想主义者,还是一个懂得“君臣之別、血缘之亲”的现实主义者?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西周政治的本质,它是一个建立在血缘宗法上的“家天下”。
国事,某种程度上就是姬姓的家事。周天子是天下最大的宗主,分封的诸侯多是他的兄弟叔伯子侄。贏造父这种异姓功臣,虽然位高权重,但在核心的权力结构中,终究隔著一层。
封臣只对封君负责,並不对封君的封君负责,正是这个时代封建体系的真实写照。
贏造父的观点,在这个时代是顛扑不破的“真理”。他是在用最现实的政治法则,来衡量司宫文的价值和立场。
若回答得像史正那般理想化,贏造父会认为他虽有奇才,却终究是个不懂政治、不识时务的书呆子,日后必为理想所累,不足为谋。若顺著贏造父的话说,承认异姓之臣就该明哲保身,那又会显得自己是个毫无原则的投机者,格局太小,难成大器,更会让史正失望。
这道题,没有正確答案,或者说,任何一个单一的答案都是错的。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
想到这里,司宫文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他轻笑一声:“贏子,”
司宫文目光清澈,“您所言,是人伦之常”,是血脉之亲疏。某所见,却是天命之序”,是鼎器之轻重。”
贏造父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司宫文不疾不徐地伸出两根手指:“天下君臣,上至天子,下至走卒,其实都被两道无形的大锁所缚。”
“一道,是贏子方才所言的血缘之锁”。姬姓之天下,宗亲为支柱,血浓於水,此乃磐石之基,维繫著周室的骨架。这是看得见的锁,也是最坚固的锁。”
这番话先是肯定了贏造父的观点,让他面色稍缓。
“而另一道,”司宫文话锋陡然一转,“则是看不见、摸不著的天命之锁”。”
“天命之锁?”贏造父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然也。”司宫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贏子,天命为何属周?非因姬姓生而高贵,而是因文王、武王之德,能承载这天下四方。这德”,便是天命之锁”的钥匙!
商紂失德,钥匙锈蚀,锁链崩断,故殷商覆灭。我周室得德,重铸新锁,方有基业之肇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亚相比乾死諫,看似是为叔侄血缘,实则是他看见了商紂的德”已耗尽,天命之锁”即將崩断!他以血亲之躯,行的却是补天之事,欲以己身重铸那把断锁,可惜——失败了。”
“而太史今日之諫,亦是如此!”司宫文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並非愚忠,更非不知君臣之別。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是太史,是观天之人”,所以他比朝中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觉到,铜三品之制”正在侵蚀天子之德,让那把维繫周室国祚的天命之锁”,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太史以臣子之身,效仿亚相,行的同样是为君王擦拭明镜、加固锁链之事!
这与他是否姓姬,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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