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侍王郎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他竟————认错了?
诸侯们面面相覷,满脸不可思议。连徐伯都愣住了。
“至於铜三品之制”,”周穆王继续道,“寡人慾经略西陲,开疆拓土,扬我大周天威,军资耗费巨大,实乃不得已之举。然,政令推行过急,未体恤诸侯之难,亦是寡人思虑不周。”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重磅的承诺:“自今日起,铜三品之制”暂缓三年,寡人会另寻良策,充盈国库。如此,诸君可还满意?”
暂缓三年!这无异於救了许多中小诸侯的命。一时间,观望派的诸侯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看向天子的目光也变得敬畏和感激。
徐伯的心沉了下去。天子以退为进,先认小过,再施大恩,瞬间就瓦解了他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诸侯同盟。他那份《问礼书》,此刻反倒显得咄咄逼人了。
就在徐伯思索如何应对时,周穆王话锋一转。
“寡人之仁德,已示天下。然,我大周之隱患,却並未消除。”他指向西方,声调激昂,“西陲犬戎,时时犯边,乃我心腹大患!寡人意已决,將亲率六师,西巡万里,彻底扫平犬戎,为我大周开万世太平!”
诸侯们精神一振,天子要亲征,这是大事!
“然西巡路远,非三年五载可归。为显我周室君臣一心,上下一体,”周穆王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诸侯,“寡人命各家诸侯,凡有二子者,皆遣一嫡子隨寡人西巡,入我中军,为侍王郎”。此行,既是为国征战,亦是尔等子嗣歷练之机。寡人將亲自教导他们兵法韜略、为君之道。待功成之日,他们便是我大周真正的栋樑!”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此策之毒辣,远胜“铜三品之制”!將各家继承人捏在手中,名为“侍王郎”,实为质子。天子西巡在外,谁敢在国內轻举妄动?更可怕的是,这些未来的诸侯,受天子教导,与天子一同征战,建立深厚的君臣情谊。等他们日后归国即位,心中首先效忠的,必然是周天子,而非自己的邦国。
这等於从根子上斩断了诸侯离心的可能,是用一代人的时间,重塑整个周王朝的政治核心!
徐伯脸色煞白,他看著周穆王那深邃的眼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彻骨的寒意o
他和其他诸侯,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拒绝,就是心怀叵测!
“臣等————遵天子之命!”
在鲁侯、卫侯的带领下,诸侯们无论情愿与否,只能山呼跪拜。
人群的角落里,作为侍王史隨行的司宫文,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低垂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套“以退为进,恩威並施,釜底抽薪”的组合拳,正是他为周穆王设计的破局之策。
身为穿越者,司宫文的视角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他深知,西周的政治基石宗法分封制,既是其强盛之源,也內藏著致命的缺陷。维繫其统治的核心纽带是“血缘”,可血缘会隨著时间稀释,人心会因利益疏远。当各路诸侯的封地壮大,与天子的亲情淡薄,离心力便会不可遏制地滋生。
徐伯的“问礼”,看似是道德上的发难,其本质,不过是东方诸侯势力对中央王权的一次集体试探。
若以强权压制,只会坐实“暴君”之名,正中徐伯下怀,將天下人心推向对立面。而司宫文给出的方案,却如庖丁解牛,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
首先是天子认错。这在诸侯看来是不可思议的示弱,却是一招绝妙的“卸力”。主动承认“失德”,等於將徐伯凝聚的道德攻势瞬间化解於无形。
其次是施恩天下。暂缓“铜三品之制”,是直接的利益上的妥协。对於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摇摆派诸侯而言,这是天降甘霖。天子非但不是暴君,反而是能体恤下情的明主。人心天平,瞬间逆转。徐伯的同盟,顷刻间土崩瓦解。
最致命的,是“侍王郎”制度。
司宫文洞悉,单纯的武力或恩惠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重塑这个时代的“政治共识”。“侍王郎”制度,便是他借用后世数千年政治智慧,为周穆王量身打造的一柄阳谋之剑。
它將最残酷的“质子制度”,包装在“天子亲授、为国育才”的光环之下。
这些未来的诸侯们,他们的思想、视野、忠诚,都將被深刻地烙上“周天子”的印记。
看著脸色煞白、进退失据的徐伯,司宫文心中冷然。徐伯想做“当世文王”,以仁德收拢人心,这棋路很高明。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熟知歷史终局,並且毫不在意使用任何手段的自己。
他以阳谋为天,以人心为子,不仅破了此局,更將未来数十年的天下大势,牢牢锁在了周天子的战车之上。
徐伯的局,初步破了。
但司宫文知道,这位被誉为“当世文王”的雄主绝不会就此认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